臉，拍得清清楚楚。
"這是結婚紀念日那天拍的。我女兒在家等他回來過紀念日，他在外面摟著別的女人。"
劉浩宇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從靈堂門口走過來，壓著嗓子說："媽，今天是一然的葬禮，有什么事回去說，別在這丟人。"
"誰丟人了？我丟人還是你丟人？"
他不說話了，兩只手**褲兜里，下巴繃緊。
我繼續："我還要問你，一然名下那四張信用卡，四十三萬欠款，誰刷的？"
這句話一出來，劉浩宇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孫玉梅沖上來要搶我的手機。
周大姐和另一個親戚攔住了她。
她一邊掙一邊罵："瘋了！跟她女兒一樣瘋了！你女兒自己想不開，關我們劉家什么事？死了干凈！"
靈堂后排，方一然的三個同事里有一個女孩捂著嘴哭出了聲。
另一個男同事拿出手機，不知道在拍還是在錄。
劉浩磊趁亂溜到墻角，從花圈底下把方一然的遺物袋子拎起來，往自己書包里塞。
一個親戚看見了，喝了一聲："你干什么？"
他頭也不回："死人又用不上。"
我抱著方一然的遺像，站在那堆爛人中間。
劉浩宇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媽，你鬧夠了嗎？鬧完了我們談正事。一然名下那套房子，還有保險賠償，是不是該商量一下了？"
他老婆的骨灰還沒涼，他在算遺產。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精明、冷漠，跟六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時候方一然帶他回家吃飯，我就覺得這個人的眼珠子轉得太快了，不像是會把心交出去的人。
我說過鳳凰男靠不住，方一然不聽，說我思想老套。
她說他是同校的學長，家境苦但上進，是績優股。
我說**雖然是個退休老師，但看人看了半輩子，這種男人不能嫁。
她不聽。
她從來都不聽。
現在她躺在骨灰盒里，二十九歲，瘦得沒有人形，手腕上全是疤。
她的丈夫站在靈堂里，黑西裝筆挺，跟我算錢。
第六章
葬禮鬧成那樣，收場的時候已經快天黑了。
林佳佳給我發了條消息："阿姨，一然家的鑰匙在我這，您去看看吧。有些東西，您親眼看了才知道。"
鑰匙是林佳佳三個月前從方一然手里拿到的，說萬一有什么事，好有個人能進去。
方一然連這個都沒告訴我。
房子在城南一個普通小區，兩室一廳，方一然的婚前房產。
首付三十萬，是我的全部積蓄加上跟周大姐借的三萬。
簽合同那天，方一然摟著我的脖子說，媽，以后我賺錢了給你換大房子。
大房子沒等到。
我擰開門鎖，屋里一股悶味。
窗簾全拉著，客廳地上散著幾個外賣盒子，打開一看，長了霉，日期是一個多月前。
方一然走了快一個月，沒人來過這里。
劉浩宇住哪，我不想知道。
我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照出了墻上的婚紗照。
方一然穿著白紗，笑得溫柔，劉浩宇摟著她的腰，表情深情。
我把相框摘下來，放進了鞋柜旁的垃圾袋里。
然后開始翻。
客廳茶幾的抽屜，第一個：一沓信用卡賬單。
四張卡，分屬四家銀行，開卡時間都是兩年之內，持卡人方一然。
每張卡的消費明細打了好幾頁，我一行一行看，沒有一筆是方一然會花的。
高端電子產品，名牌箱包，境外消費，還有大額轉賬到一個我不認識的第三方平臺。
四張卡總欠款四十三萬七千二百塊。
其中三張已經逾期，最長的逾期四個月，有催收記錄。
我繼續翻，第二個抽屜：幾封催收函，紙質的，從銀行寄過來的，信封都沒拆。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五個月前。
方一然不是沒看到，她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再往下翻，夾在一本舊雜志里，一張紙。
劉浩宇的簽名，一筆一畫，方方正正。
是一份消費貸申請書，借款人那欄填的是方一然的名字和***號，但筆跡是劉浩宇的。
他連模仿都懶得模仿，直接用自己的字替她簽了名。
二十萬。
加上信用卡那四十三萬，一共六十三萬。
我女兒年薪二十八萬，穿四十九塊錢的打底衫，用九塊九包郵的洗面奶。
她背著六十三萬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