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只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讓錢秀芳的手指定在了半空中。
她的嘴唇張了張，合上，又張了張。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脆。
3
那天晚上我沒出臥室。
餓了就吃抽屜里的餅干，渴了就喝礦泉水。我坐在床上，打開電腦，把房產證拍了照，所有材料發給沈知意。
沈知意回了一條語音："溫棠，我明天帶兩組客戶過去看，你確定？"
"確定。"
"行。另外我幫你問過律師了——你這套房子是婚前個人財產，處置權完全在你。就算你老公要鬧，法律上他沒有任何**阻止你賣房。你放心。"
"嗯。"
"還有，你婆婆要是動手——"
"不會。"
"你怎么知道？"
"她不敢。"我說，"她要的是房子，不是坐牢。"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淺。隔壁次臥傳來錢秀芳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一堵墻，我還是聽見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時硯……你得管管……這個女人……反了天了……"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墻上有一小塊印子，是去年裴時硯掛結婚照的時候釘歪了留下的。釘子拔了，照片換了位置，但那個**還在。
我盯著那個洞，直到眼皮沉下來。
第二天是周六。
我沒上班。
早上八點，沈知意發來消息："第一組客戶十點到，夫妻倆，改善型住房。第二組下午兩點，一個小姑娘，剛需。"
我回："好。"
八點半，我從臥室出來。
客廳里空無一人。
次臥的門關著。錢秀芳和朱玲的鞋還在玄關。裴時琰那雙運動鞋不見了——估計出門了。
我煮了咖啡，坐在餐桌前喝了一杯。
手機亮了。
裴時硯的微信。
"棠棠，我買了今天下午的票，晚上到。我們當面好好談一談，行嗎？"
當面好好談一談。
這句話在婚姻里出現的頻率，和"下次一定"差不多。
我回了一個字："行。"
十點鐘，門鈴響了。
沈知意帶著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站在門口。女的手里抱著一沓樓盤資料，男的戴著眼鏡，手里拿著激光測距儀。
"溫棠，這是王先生和李女士，他們在翡翠苑附近找了三個月了，你這套戶型他們特別感興趣。"
我把門打開，側身讓他們進來。
"請進，隨便看。"
王先生和李女士換了鞋套，開始在客廳和臥室之間走動。王先生拿測距儀量面積，李女士趴在窗邊看采光。
"這個朝向不錯啊，東南向。"李女士回頭跟丈夫說。
"樓層也行，六樓不高不低。"王先生點頭。
就在這時，次臥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錢秀芳沖了出來。
她穿著那件從我衣柜里翻出來的舊睡衣，頭發散著，腦門上的肉瘤在晨光里鼓得發亮。她的眼睛通紅，不知道是剛哭過還是沒睡好。
她直直沖到客廳中間，像一堵移動的墻，擋在了王先生和李女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