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把最后一口啤酒咽下去的時候，手機相冊里已經攢了四十七張照片。
派對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客廳地板上一片狼藉，紅色塑料杯踩扁了幾個，薯片碎屑粘在灰色的地毯上像某種皮膚病。珍娜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露西亞和艾米莉在廚房里洗杯子，水聲和笑聲隔著墻傳過來，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發出的。
梅根盤腿坐在地毯上，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劃。四十七張照片里有一半是糊的，派對上的**總是這樣，光線不好，手不穩，有人閉眼，有人轉頭，真正能用的也就那么六七張。她翻到第二十三張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張是珍娜提議拍的，她們倆對著鏡頭比心，梅根舉著手機，珍娜的腦袋從她肩膀后面冒出來，笑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構圖沒什么問題，光線也還行，客廳的主燈開著，暖**的光***人的皮膚拍得挺好看。但梅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畫面的右上角飄。
那里是走廊的入口。
客廳和走廊之間沒有門，只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過道。照片里那條走廊黑黢黢的，客廳的光線只照亮了入口處的一小片地板，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但就在那一小片被照亮的地板和黑暗交界的地方，梅根覺得有什么東西。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么。不是看到了一只手或一張臉這么具體的東西，更像是一種感覺——那個位置應該什么都沒有，但它有。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站著，光線剛好勾勒出了輪廓的邊緣。一小片比周圍更暗的區域，如果非要用語言描述的話，大概像是人形的剪影。
梅根盯著看了幾秒鐘，把照片放大了。畫質變得粗糙，像素格像積木一樣堆疊出來，那個位置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黑色塊，什么都認不出來。她又縮小回去，盯著看了幾秒。
可能是衣架上掛的外套。珍娜上周在走廊墻上粘了幾個掛鉤，大家的外套都堆在那里，厚重的羽絨服垂下來，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確實可能被看成別的什么東西。
她把照片留著了，繼續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都正常。艾米莉對著鏡頭做鬼臉的那張，露西亞和珍娜搶薯片被拍糊了的那張，還有一張四個人的合照，是找了隔壁房間一個男生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