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什么時候，都不能忘。

“爹，這葉子，怎么就少了這么多呢？”少年指著地圖上那些被標注出去的土地，眼眶微微發紅。他不懂什么復雜的家國大義，只知道，那是自家的土地，被人搶走了，心里堵得慌。

林守義閉上眼，兩行渾濁的老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地圖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弱，就會被人欺負。”老人一字一頓，聲音沉重得像腳下的黃土，“**弱，百姓就苦，土地就守不住。咱們這海棠葉，就是因為太弱，才被人一片片撕下來啊。”

屋外的風更緊了，海棠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屋里，父子倆相對無言，只有窗外的風聲，和老人壓抑的嘆息，在破舊的屋子里回蕩。

林守義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靠著種地、走街串巷做點小生意養家糊口。可他心里，始終揣著這片海棠葉。

年輕時，他也曾意氣風發，想著能為**做點什么，可生逢亂世，一介草民，連自保都難，只能把這份執念，藏在心里，守著這張地圖，守著心里那片完整的山河。

他把地圖小心翼翼地卷起來，用一塊粗布包好，藏進炕洞的木箱里，動作輕柔，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這圖，你得記好。”林守義看著兒子，眼神無比鄭重，“不管以后日子多難，不管走到哪，都要記住，咱們曾經有這樣一片壯美的山河。總有一天，咱們中國人，要把失去的，都拿回來，要讓這山河，重新立起來，不再任人欺凌。”

林建軍重重地點頭，把父親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里。

他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看著院里被秋風摧殘的海棠樹，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強烈的念頭：他要守護這片土地，要讓這破碎的海棠，重新完整，要讓所有欺負中國人的**，都滾出去。

這天夜里，村子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的吆喝聲、狗叫聲，打破了鄉村的寧靜。

**又來掃蕩了。

林守義趕緊把兒子按在炕桌下，自己擋在前面，緊緊護著那個裝著海棠圖的木箱。

火光映紅了夜空，**的刺刀閃著寒光，雞飛狗跳，哭聲喊聲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