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氣味太雜，今天又燉了魚。
男友家鄉(xiāng)的天空遼闊湛藍，映襯遠方的山和山。
初來時沉醉，此刻卻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太寬廣了，廣得只剩頭頂一片天，叫人不敢有絲毫違逆。
長久凝視，仿佛四周空氣都稀薄了，壓得人直不起腰。
“咋不進屋？二嫂孩子夸你像動畫片里走出來的。”
男友帶著酒氣攬住程思肩膀，想親她耳垂，“真給我長臉，他們都喜歡你。”
程思偏頭躲開：“我在看天。這里一點霾都沒有，夏天肯定美。”
男友嗤笑，酒氣噴在她發(fā)梢：“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工廠都沒一個，哪里來的霾？你覺得美？我恨透這地方！小時候覺得永遠逃不出去，除了種地還是種地！”
程思側(cè)目：“上學那會兒，你總說想家。”
“年輕的屁話！跟你前兩天看那《圍城》一個調(diào)調(diào)！”
男友打了個酒嗝：“城里的人想逃出來，城外的人想沖進去！”
程思不愿和他談文學，“剛才我和阿姨還有大嫂吃蜜薯，我加了阿姨微信，說教她用手機，她挺高興。”
男友嬉皮笑臉蹭過來，眼鏡滑下油鼻梁。
“證還沒扯呢，你就替**心！思思，你將來肯定是個好媳婦！”
他又想親程思，被一把推開。“臭死了！對了，阿姨腿那樣，回去我?guī)椭蚵牬蚵犪t(yī)生。”
程思沒來得及打聽，她們分手了。
從男友家回來的第二天，程思發(fā)現(xiàn)男友身上也棲息著那只渡鴉——或許一直都在，只是城市的樊籠將它隱藏。
渡鴉只屬于廣闊鄉(xiāng)野，一旦環(huán)境許可，那副攫取的本性便再無遮掩。
爭吵如同緩慢泄氣的皮球。大學至今的感情，分手像剝離一層長在肉里的舊衣。
“你哪兒不滿意你說啊！突然分手怎么回事？思思，我愛你！”
“不合適？去過我家就不合適了？是**嫌我農(nóng)村的吧？”
“同學們等著喝喜酒！你現(xiàn)在甩了我！你故意的吧？**給你介紹有錢人了吧？”
程思沉默以對。
最終，前男友說：“行，分！算我青春喂了狗！錢必須算清楚！”
渡鴉擁有高度發(fā)達的社會認知能力，為了維護自己在群體中的地位和資源，反目成仇是常事。
程思沒這份心機。
算賬那天，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