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讓雨聲更近一些。他又找出那臺用了很多年的藍牙音箱，連上手機，隨便點開了一個歌單。
是那種沒什么存在感的歌，吉他**慢慢撥著，男聲低低地唱，幾乎要融進雨里。
他窩進長椅上的靠墊里，腿盤起來，從背包里抽出一本書。書是出門前隨便從舊書攤上抓的，汪曾祺的散文集，翻到哪兒讀哪兒。正好翻到《人間草木》里寫雨的那一段：
“雨真大。暴雨嘩嘩地下著，院里什么也看不見，只聽見雨點打在葡萄架上的聲音，和檐溝里嘩嘩的流水聲。”
林深讀到這里，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溪水漲了一點點，但還是很清。有幾片黃葉子從上游漂下來，慢悠悠地轉著圈，像在跳一支只有它們自己聽得懂節(jié)拍的舞。音箱里換了一首歌，鋼琴的前奏，音符和雨點交錯著落下來，分不清哪個更輕。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那么多年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聽”過雨。
在城市里，雨是麻煩——堵車，遲到，褲腳濕半截，打不到車。雨聲被淹沒在喇叭聲和地鐵報站里，從來不是它本來的樣子。
此刻的雨聲是有重量的，也是沒有重量的。它包裹著這輛小小的房車，也包裹著他幾十年來第一次松下來的肩膀。
他翻到下一頁，書頁的邊緣被潮濕的空氣浸得微微卷起。
三個小時后，雨還在下，歌已經循環(huán)了好幾輪，他只讀了不到二十頁。不是因為讀得慢，而是因為讀幾行就要發(fā)一會兒呆，看看窗外的雨，看看溪水，看看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玻璃上結成一小片霧。
林深拿起手機，沒有信號，但他還是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川西某處。小雨。一個人。很好。”
然后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看書，繼續(xù)聽雨，繼續(xù)讓這個下午變得很長很長。
窗外的雨沒有要停的意思。
林深也沒有要走的打算。
---
第三章 · 收與放
林深在小溪邊待了三天。
三天里，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他讀完了那本散文集，煮了六碗泡面，跟路過的一位釣魚大爺聊了兩句——大爺以為他是**車自駕的普通游客，拍拍他肩膀說“年輕人有想法”，他也沒糾正。
**天清晨，霧氣還沒散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