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說出了第一句話：“大家好，我叫陳默，是個脫口秀演員。”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開場白。可在這個劇場里，在這個城市里，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邊。

我看見，前排的一個姑娘，瞬間就哭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卻死死捂著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我笑了笑，繼續(xù)說：“我來緘默市才一天，我就發(fā)現(xiàn)，這個城市太奇怪了。這里的人，都不說話。不是不會說，是不敢說。你們怕，怕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會毀掉自己的人生。你們怕，怕身邊的人，突然說出一句，能要了你們命的話。”

臺下的人，身子都微微抖了起來，有人用力點頭，有人捂住了臉。

“我在網(wǎng)上看到，三年前，有個叫李響的人，說了一句希望大家永遠開心，結果整個城市都變了。我猜，他到死都沒想到，一句善意的話，最后會變成一個牢籠，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里面。”

“你們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我們生下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說話。我們用第一聲啼哭，告訴這個世界，我們來了。我們學會的第一句話，是媽媽，是爸爸。我們用說話，表達愛，表達恨，表達開心，表達難過，表達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證據(jù)。”

“可現(xiàn)在呢？你們把自己的嘴，縫起來了。你們不敢說‘我愛你’，怕這句話成真之后，你們會被這份愛綁架；你們不敢說‘我恨你’，怕這句話說出口，就真的結下了死仇；你們甚至不敢說‘我今天想吃一碗面’，怕這句話說出來，你們就真的只能吃一碗面，連加個蛋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劇場。臺下的人，哭成了一片，卻還是死死捂著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他們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全被我一句話一句話，勾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有人靠這個規(guī)則，得到了好處。可更多的人，失去的更多。你們失去了說話的**，失去了表達的自由，失去了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東西。你們活著，像一群提線木偶，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