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那個銀藍色瓶子里的東西正在看著我，看著我驚慌失措，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進她設計的陷阱。
不行。我要把這個瓶子扔掉。
我沖回臥室，拿起那個瓶子，拉開窗戶，準備扔下去。我的房間在十七樓，一個玻璃瓶掉下去絕對碎得渣都不剩。
手剛要往外甩，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確定嗎？”
銀藍色的光從瓶口緩緩溢出，在我面前凝成那道光影。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已經完整成形了，她歪著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點玩味。
“儲柏現在大概已經送進醫院了，”她說，“但你猜猜，你要是把瓶子砸碎，他會怎么樣？”
我的手僵在半空。
“瓶子碎了，我的契約就結束了。但儲柏的大腦里還留著我的印記?！彼穆曇糨p得像在哼歌，“印記跟本體是互感的。本體消失，印記就在他腦子里爆炸。你說，他會怎么樣？”
“你——”我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彼α艘幌?，“你才是許愿者，我只是實現者。你要扔瓶子當然可以，但代價你來承擔。這不就是你一直學的嗎？遇到問題就退縮，把爛攤子甩給別人，一個人躲起來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沈鶴辭，你二十六年來，不一直都是這么活著的嗎？”
我的手握緊了，指關節泛白。
她說得對。我確實是這樣的人。從小到大，遇到困難就躲，遇到矛盾就縮，遇到機會就猶豫。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好人、溫柔的人，但仔細想想，那不過是因為我從來不敢去做任何可能會傷害別人的事，甚至包括正當防衛。
我把瓶子放回了床頭柜。
那團光影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慢慢縮回了瓶子里。
我癱坐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顧縈來了。
她進門先看了我一眼，皺眉：“你這臉色比我想象中還差。”然后她的目光越過我，落在臥室床頭柜上那個發著銀藍色光的瓶子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的就是這個？”
我點了點頭。
顧縈沒有立刻走近瓶子。她站在臥室門口，目光在瓶身那些符文上來回逡巡，表情越來越嚴肅。她掏出手機，對著瓶子拍了好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