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是當老板的人。
我慢條斯理地把支票撕成四瓣，放進煙灰缸里，又拿紙巾蓋住。
服務員端著咖啡過來：“先生，您的白開水。”
“謝謝，結賬吧。”
站起來的時候，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短信。
“陸總，我不缺錢。”
發完之后我又補了一條：“但你的賬，我記著。”
發完，我把手機關成靜音，走出酒店。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門廊下，望著玻璃上映出自己陌生的臉。
三年前在ICU醒來的第一個晚上，我對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誓。
沈墨可以死。
但賬不能爛。
### []
父女局
凌晨兩點的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我盯著微信對話框里那段語音消息，拇指懸在播放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陸念薇的頭像是一張她在海邊奔跑的背影照，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像某個追光的人。
她平時很少發語音，基本都是打字，語氣里帶著點大小姐的驕縱和直率。但今晚這條語音發過來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四十七分。備注消息只有一句話：“季深老師，我能跟你說說話嗎？”
我按下播放鍵。
“沈墨哥哥，你還在怪我不救你嗎？”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又像是喝醉了酒，舌頭有點打結。但最關鍵的不是她的語氣，而是她喊的那個名字。
沈墨。
這個名字我已經三年沒聽人叫過了。三年前在漁村養傷的時候，村長叫我“阿生”，意思是撿回來一條命，重新活一次。回國以后我就是季深，簡歷干干凈凈，履歷漂漂亮亮，沒有人能把我和那個被推下懸崖的倒霉蛋聯系在一起。
可陸念薇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那種語氣，像是在叫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窗外是城市不夜的天際線，霓虹燈光折射在玻璃幕墻上，把整個房間染成曖昧的橘紅色。我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電視里正在重播《心動信號》第一期的片段，畫面正好切到我分析陸念薇那段。
“你內心缺愛，所以總找年長男性尋求認可。”
屏幕里陸念薇聽完這句話，當場淚崩。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