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拿起勺子，攪了攪碗里的粥。

“粥里有蟲。”

“什么？”劉秀蘭沒聽清。

蘇念把碗端到眼前仔細(xì)看，認(rèn)真得像做科學(xué)實驗：“粥里有蟲。白色的，比米粒還小，好多好多條，在動。”

聲音越來越大，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掀翻桌子。

折疊桌嘩啦翻倒，小米粥潑了一地，咸菜碟子碎成幾片，煮雞蛋骨碌碌滾到墻角。
粥湯濺到蘇建國腳背上，他“嘶”了一聲往后跳開。林浩也被濺了一褲腿，狼狽站起來。

“蘇念！你干什么！”蘇建國怒吼。

蘇念根本不看他。

她轉(zhuǎn)身沖向角落里的電腦桌，一把抱住主機箱，從桌下拖出來死死摟在懷里，又哭又笑。

“不見了！我的視頻全都不見了！誰動了我的工程文件！素材全亂了！”

哭聲撕心裂肺，眼淚啪啪砸在黑色機箱上，像抱著一個死去的孩子。

“念念！你瘋了！”劉秀蘭尖叫。

哭聲戛然而止。

蘇念轉(zhuǎn)頭。

臉被淚水和亂發(fā)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蘇建國——空洞，陰冷，沒有正常人該有的神采。

蘇建國被盯得汗毛倒豎，下意識后退一步。

蘇念慢慢站起來，抱著十幾斤重的主機，一步一步走向他。蘇建國身后是墻，無處可退。
他一個大男人，面對自己女兒，居然腿軟了。

蘇念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尖細(xì)詭異，像指甲劃過黑板。

“爸……你后背上全是黑手印。”

蘇建國臉?biāo)查g褪去所有血色。

“全是催債的手印。一個，兩個，三個……數(shù)不清了。全扒在你背上。他們都在你背后站著呢。你沒看到嗎？”

“你……你胡說什么……”

“今晚就來抓你。”蘇念咧開嘴笑了一下，牙齒白得森然，“躲不掉的。”

蘇建國雙腿一軟，順著墻壁滑下去，癱坐地上。額頭冷汗涔涔，嘴唇哆嗦，一個字說不出來。

看著他哆嗦的樣子，蘇念心里掠過一絲快意——就是這個人，這個被叫做“父親”的男人，為了還賭債，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
此刻他蜷縮在地上，像一條被踢斷了脊梁的老狗。

***是他的噩夢。她只是把他的噩夢，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