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黃，打在季淮安線條分明的側臉上，那副永遠冰冷的表情其實有一點點松動，藏在他微微抿起的嘴角里。
陸延站了起來。
季淮安抬頭，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做什么，陸延已經俯身吻了上來。這個吻不像平時那么激烈，帶著一點茶水的溫度，還有糖醋醬的甜味。季淮安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后推了他一把——這里是餐館，隨時可能有人進來。
陸延被他推開也不惱，拇指擦了擦嘴角，眼里帶著笑意：“季總監，‘不然呢’這三個字，你信嗎？”
季淮安的表情管理終于出現了短暫的失控。他別開視線，耳尖在昏暗的燈光下泛出不明顯的紅色。
“吃完趕緊走，明天還要去藍天。”
陸延重新坐下，心情很好地拿起筷子。
藍天的項目確實棘手。這是一家老牌制造企業，董事長白手起家做了三十年，內部盤根錯節，現在面臨數字化轉型的瓶頸。盛恒拿下這個單子費了不小的力氣，但真正的硬仗在落地執行上。
周六上午，季淮安帶著數據團隊在藍天總部做調研，從生產線到倉儲物流，事無巨細地記錄每一個環節的數據流。陸延則和藍天的幾位副總開了一上午的戰略會，出來的時候面色如常，但季淮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順利。
中午兩個人在藍天園區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站在連廊下面交換信息。
“他們管生產的副總和管銷售的副**念不合，一個要穩一個要快，董事長兩邊都不想得罪。”陸延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遞給季淮安，“你的數據出來了嗎？”
季淮安接過水瓶，就著他喝過的地方仰頭喝了一口，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自然。他把手里的平板亮給陸延看：“生產效率這三年其實一直在下滑，但他們自己沒意識到，因為財務數據用庫存做了緩沖。等庫存的緩沖墊用完了，問題會集中爆發。”
陸延湊近了看屏幕，兩個人并肩站在連廊下，頭頂是四月里剛開始茂盛起來的梧桐樹葉，陽光從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斑斑點點地落在他們身上。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是穩不穩的問題了，是不改就會死的問題。”陸延的眉頭舒展開來，“下次開會，你把數據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