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安第三次把方案摔在陸延桌上時，整個開放辦公區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數據模型有嚴重缺陷。”他單手撐在桌沿，指節修長分明，“你拿這種半成品去見客戶，是想砸我們盛恒的招牌？”
陸延靠在椅背上，仰頭看他，眼底沒什么波瀾。他伸手拿起那份被摔得有些褶皺的文件，翻了兩頁，忽然笑了。
“第三頁的增長率預測，你往下看了嗎？”
季淮安眉心微動。
陸延站起來，他比季淮安高出小半個頭，這一下視角立刻逆轉。他把文件翻到后面，指尖點在一行被紅筆圈出的數字上：“我做了兩套模型，第二套在附錄里。你翻都不翻，就來興師問罪？”
季淮安接過文件，目光掃過那幾頁附錄，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即面無表情地把文件合上。
“下次標注清楚。”
他轉身要走，陸延的聲音從身后慢悠悠飄過來：“季總監，承認自己看走眼，不丟人。”
季淮安腳步頓了一瞬，沒回頭。
旁邊工位上的趙秘書把腦袋縮回隔板后面，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又干起來了。今天季總監摔東西，陸總笑了，氣氛極其兇險。
群聊瞬間炸了鍋。
盛恒咨詢的這兩個合伙人，在業內是出了名的“王不見王”。季淮安二十六歲從麥肯錫跳出來，一手搭建了盛恒的數據分析體系，拿項目穩準狠，脾氣也和他的戰績一樣鋒利。陸延比他晚一年入伙，主攻戰略方向，是那種能在客戶董事會面前把對方的五年規劃駁得體無完膚，最后讓對方心服口服簽下長約的人。
兩個人都太強了。
強到公司每次開合伙人會議，其他人都不自覺地坐得離他們兩個遠一點，生怕被他們交鋒的余波掃到。
但盛恒能在這兩年異軍突起，靠的恰恰就是這兩個人的針鋒相對。季淮安能把方案里的漏洞一個個挑出來，逼著陸延把策略磨到滴水不漏；陸延則總能在季淮安陷入數據海洋時，一句話點出方向性的問題，讓他不至于鉆牛角尖。
他們是彼此最嚴苛的對手，也是最默契的搭檔。
只是沒人知道這種關系背后的東西。
周五晚上，季淮安加班到十一點，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整層樓已經空了。他走到電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