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晚不同的是，周圍沒有一個人圍觀——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但林硯看到了。

他看到那個男孩——現在應該叫新郎了——牽著女孩的手，女孩的裙擺在晨風里飄著。他們兩個人的嘴唇同時動了。

不是昨晚那種重復的、無聲的口型。

他們說的是同一句話。

林硯看不清他們的口型，但不知為什么，他清楚地知道那句話是什么。不是因為讀唇，也不是因為猜，而是那種“知道”就像系統給他的信息一樣，直接、準確、不容置疑。

他們說的是：“我愿意，每一天都愿意。”

然后他們擁抱了。和昨晚一樣的擁抱，但在擁抱的那一瞬間，林硯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一個中年女人放下了手里的塑料布，轉過頭，看著那兩個年輕人。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里有一種東西，一種林硯很熟悉的、但他在這三年里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看見”。

不是物理意義上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而是看見了一場婚禮。

中年女人看了三秒鐘，然后低下頭，繼續擺弄她的塑料布。但林硯注意到，她把那塊塑料布疊得比平時整齊得多，四個角對得整整齊齊，像疊一塊珍貴的絲綢。

林硯站在棚子門口，晨風把廢墟里的灰吹到他的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一個米粒大小的深紅色硬塊。

他又看了看那對新人。他們分開了，手還牽著，像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妻一樣，沉默地、平常地、不被任何人祝福地——幸福著。

他忽然覺得，那三十七天的代價，好像也沒那么貴。

阿時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低頭，看見女孩舉起一塊石頭，石頭上她用什么東西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兩個小人，手牽著手，頭頂上有一個彎彎的弧形。

她在石頭上畫了月亮。

林硯蹲下來，從阿時手里接過石頭，翻過來，用拇指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石面。

“你看到了？”他在心里問。

阿時當然聽不到他在想什么。但她點了點頭，然后指了指聚居點中央的那對新人，又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