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眼前白花花一片。斷了弦的二胡自己拉響，琴音像指甲刮玻璃，扎得耳膜生疼。墻角舊木柜抽屜吱呀拉開，探出幾根削尖的木刺，對準兩人膝蓋。
三息不到，兩個壯漢鼻青臉腫，連滾帶爬竄出巷子。邊跑邊嚎：“邪門！這廢物根本不是凡御境！”
陳霜望他們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彎腰抱起布娃娃，輕輕拍去浮灰：“行了，別氣了。下回有人欺負咱們，再收拾。”
布娃娃蹭蹭他手心，安靜了。
劉婆婆拎著菜籃子剛好走過巷口，瞄一眼那兩個跑遠的身影：“小陳啊，你手藝不孬，就是太能忍。剛才那倆罵那么難聽，該好好教訓。”
陳霜笑笑，沒接話。
忍五年，不是慫。他在等一個答案——陳家當年怎么沒的。等一個能讓他不必再藏的時機。等一個人。
就在這時，老巷突然靜了。
那不是普通的安靜。是所有聲音被同時掐斷。臨街玻璃窗嗡嗡發顫，廢巷里舊風鈴沒風也亂響。劉婆婆籃子里的舊瓷碗，咚咚響了兩聲——像在哭。
陳霜臉色變了。
他聽得清清楚楚。舊物上的殘靈在哀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慘烈。殘靈——是人留在舊物上的執念。執念過重會異化成邪祟，傷人。而這一刻，成千上萬道殘靈同時發出絕望的悲鳴。

“不好。”
話剛出口，木門被撞開了。
第二章 我給你取名阿念，誰也不能傷你
一個渾身是血的姑娘跌進來。
黑發黏在慘白的臉上，肩背全是深可見骨的傷口。手腕和脖頸纏著細細的黑紋，像有黑血在皮膚下游走。她撐地的胳膊直打顫，眼里全是被追到絕路的死意。
追兵的喊殺聲緊跟著涌過來，震得門板直抖：“萬念劫核就在里面！玄塵老祖有令——見之即殺！”
萬念劫核。數十萬殘靈執念凝聚而成的禁忌存在。
姑娘撐著地想爬起來。一使勁，噴出一口血，摔回地上。她抬起眼看陳霜，那眼神里有赴死的決絕，也有一層不想連累陌生人的愧疚。聲音沙啞：“你……殺了我吧。省得連累你。”
陳霜蹲下去。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帕子，慢慢擦她臉上的血。聲音很輕：“我不殺你。”
姑娘愣住。
從凝出意識那天起，所有人見了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