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雙笑了。這笑容落在李燼眼里，比任何刀劍都鋒利。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來。

“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她的指尖微涼，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兵器，“日后你若反悔，我會親手將你打回原形。”

李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永不反悔。”

這幾日捷報頻傳，定國公在邊關打了勝仗，朝堂上太子**卻趁機**定國公擁兵自重、功高震主。沈庭雙的父親沈閣老被氣得告病在家，沈府的勢力一時間岌岌可危。

沈庭雙平靜地將一份名單遞給李燼。

“這些人，是太子安排在京城暗樁中的小嘍啰，負責傳遞情報。”
她坐在書房里，夕陽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她臉上，半邊明半邊暗，“今晚你去找他們‘喝茶’，把他們的舌頭留下來。”

李燼接過名單，指尖微微發(fā)顫。

“主子，要留活口嗎？”

沈庭雙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塊石頭：“留活口干什么？等他們回去告狀？”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放輕了些，像是在教導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李燼，你記住，在這個世道里，要么不做，要么做絕。你給人留一分余地，人就給你留十分后患。”

當夜，他換上一身黑衣，帶著沈庭雙給他的那柄沒有銘文的短刀，消失在京城沉沉的夜色中。
等到天色將明，他渾身浴血地回到沈府偏院時，整個人像從修羅場里爬出來的惡鬼。

沈庭雙沒有睡。她坐在太師椅上，手邊點著一盞油燈，面前擺著一壺已經(jīng)涼透的茶。

看見他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她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關切的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地問了一句：“辦完了？”
李燼站在門檻外，晨露沾濕了他的衣角。他的嘴唇在發(fā)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辦完了。”

“進來。”

他跨過門檻，跪在了她面前。膝蓋砸在青磚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一頭受傷的幼獸。
沈庭雙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膝蓋，示意他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