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回家，他在樓道里跟我道別。我開門進家之前，他在背后叫住我。
“余笙。”
“嗯？”
“**不來沒關系。”他說，“以后你的家長會，我來。”
我背對著他，沒有轉身。
因為我的眼眶已經濕了，我不能再讓他看見了。
**章 關于吹風機
高二那年，我和沈盡之間發(fā)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很小，但我記了很多年。
那天是暑假。我媽難得回來，待了兩天又走了。我沒去送她，一個人在家待了整個下午。傍晚的時候洗了個澡，發(fā)現(xiàn)吹風機壞了。
我濕著頭發(fā)去敲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沈盡。
他剛打完籃球回來，穿著球衣，手臂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汗。他看見我，整個人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小，不到一秒，但我注意到了。
“吹風機壞了。”我說。
他沒接話。
“能不能借一下？”
他還是沒接話。
我抬頭看他。他正在看我的頭發(fā)——濕淋淋的，貼在臉頰兩側，水珠沿著發(fā)梢滴在鎖骨上，再沿著鎖骨滑進領口。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我。
“余笙。”他的聲音很啞，不太像他平時說話的樣子，“把外套穿上再過來。”
“外面三十度——”
“穿上。”
他的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不是兇，是慌。
我懵懵地回去加了件外套。等我再過來的時候，他把吹風機從門縫里遞出來，頭始終沒有轉過來。
我去接吹風機，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猛地縮回去，像被燙傷一樣。
門關上了。
我拿著吹風機站在他家門口，頭發(fā)上的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我想：他是不是嫌棄我？
后來我才知道——
那個暑假的某個深夜，他的日記里寫滿了我的名字。他比自己想象得更早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不敢承認。
認識他的第八年。我等他的第六年。我終于翻開了那本日記。里面只有一行字。
“從她十五歲起，我就不是她的哥哥了。”
第五章 關于機場送別
我十八歲那年，沈盡出國了。
和蘇念一起。
蘇念是他大學同學。法律系的，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的時候會直視人的眼睛，坦蕩又自信。他們在一起是大三的事。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