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壽衣店，縫衣鬼上門

我叫林野。
在成都老城郊這條***旁的老巷子里，守著一間壽衣店，店名野衣鋪。

這條巷子本地人都喊陰巷。
墻皮潮得發綠，青石板路常年潤潤的，空氣中永遠飄著香燭、黃紙混著紙錢燃燒的焦糊味。
天一擦黑，街邊擺攤的收攤，遛彎的繞路，連流浪貓狗都不敢往巷子里鉆半分。

我們做殯葬壽衣這行，有祖上傳下來的硬規矩。
爺爺臨走前，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我手腕，掐得生疼，一字一句刻進我骨子里：
“晝做生人衣，夜不接陰活；天黑必關閘，香燭不點透；針線不入棺，半夜不收魂。”

誰破了這規矩，輕則霉運纏身一輩子，大病小病不斷；重則被陰祟纏上，丟命折壽，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我老老實實守了三年。
每天日出開門，日落落鎖，晚上十一點準時拉死卷閘門，扣上兩道鐵插銷。
任你外面拍門喊破喉嚨，我都穩坐店內，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有些事，躲不掉，逃不脫。

這天夜里，老天像是捅破了窟窿，暴雨傾盆往下灌。
雨點砸在鐵皮卷閘門上，不是尋常的噼里啪啦，是像無數只冰冷的指甲，一下一下用力摳撓鐵皮，尖澀刺耳，刮得人后頸窩汗毛根根倒立，渾身雞皮疙瘩炸了一層又一層。

凌晨一點，整條老巷死寂得像座墳場。
路燈忽明忽暗，閃爍間像鬼眼眨眼，周遭連半點人聲蟲鳴都聽不到。

就在這時，沉悶的撞門聲突兀響起。

咚——
砰——
砰砰——

不是人手拍打，是某種沉重僵硬的硬物，一下下撞在卷閘門上。
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震得整間鋪子嗡嗡發顫，桌案上的針線盒蹦跳不停，散落的黃紙簌簌亂飛。

我后背瞬間繃得僵直，手心唰地冒出一層冷汗，指尖悄悄探到桌底，攥緊了那根祖傳桃木錐。
錐身被爺爺摩挲得溫潤發亮，是鎮邪壓陰的寶貝，三年來從沒離過身。

“哪個？”
我開口，嗓音不自覺發緊，喉嚨干澀發啞，連自己都聽得出藏不住的慌亂。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無休止的撞門聲，愈發急促，愈發蠻橫，透著一股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