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圍巾，逆著光只能看到一個剪影。
我在畫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小字：給江潮。
但我一直沒有給她。
我把那幅畫夾在課本里，每天都會拿出來看一會兒。李陽說我是中毒了，我懶得理他。
江潮開始在學校的文學社里投稿，用的是筆名——“渡”。我問她為什么要用這個筆名，她說因為她喜歡渡口這個詞。
“渡口是兩條河交匯的地方，也是分離的地方。”她說，“每一個渡口，都同時發生著相遇和告別。”
“所以你到底是喜歡相遇還是喜歡告別？”
“都喜歡。”她想了想，“因為不管是相遇還是告別，至少證明你曾經在那個人身邊停過。”
她說這種話的時候，會微微瞇起眼睛，好像在看著某種看不見的遠方。那種神情很容易讓人著迷，至少讓我著迷。
十二月中旬，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但持續了很久，從中午一直下到晚自習。校園里的路被踩得一片狼藉。我送江潮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停下來，仰起臉。
“小時候我媽說，第一場雪的時候許愿最靈。”她閉著眼睛，睫毛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不知道她從哪里聽來的。”
“你許了什么愿？”
“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我正看著她，臉突然紅了。那個紅在雪夜里格外顯眼，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顴骨。
“走吧。”她低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的背影在巷子里漸漸變小。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追上去，把課本里那幅畫給她，告訴她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但我沒有。
有些話就像冬天的第一場雪，你越是小心，越是容易錯過。
二〇〇二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三月份，柳蔭巷的槐樹開始發芽，嫩綠的芽尖像是從枯枝里鉆出來的小拳頭。寒假我沒怎么見到江潮，她說她回了一趟老家，陪奶奶過年。再見面的時候，我覺得她好像長高了一點，也瘦了一點。
“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我問。
“吃了，但都吐了。”她說。
“什么意思？”
“開玩笑的，我腸胃不太好。”
她的確有腸胃的毛病，后來我經常看見她在吃藥。藥片是白色的，裝在牛皮紙袋里，沒有標簽。我問她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