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得小心點。”李陽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
“什么意思？”
“聽說她爸有案底，好像是因為傷人坐過牢。”
“你聽誰說的？”
“都在傳啊。還有人說**是跟人跑了，再也沒回來過。”
我把歷史書翻到下一頁，沒說話。李陽以為我不信，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真的，這種家庭的女生，還是少接觸。誰知道有什么問題。”
“有什么問題？”我轉頭看他。
李陽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我不是一個容易生氣的人，但那一刻我覺得血液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隨便說說的。”李陽訕訕地轉回去。
那天的課我一直沒聽進去。放學后，我去文科班門口等她。她走出來的時候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過來了？”
“沒什么，就是想早點見到你。”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那一眼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懷疑，又像是某種確認。
回家的路上我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后還是她先開口。
“你是不是也聽說了？”
“聽說什么？”
“別裝了。關于我爸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你不想問點什么嗎？”她說。
“不想。”
“為什么？”
“因為跟我沒關系。”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我。秋天的黃昏已經很短了，太陽落得很快，最后的光把她的頭發染成金色。
“宋予，你這個人有一點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從來不問別人不想說的事。”
“那不好嗎？”
“不是不好。”她想了想，“只是太少了，少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那天晚上我送她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叫住我。
“我爸確實坐過牢，打傷了一個人。那年我媽走了之后，有個男的天天來騷擾我們。我爸沒忍住。”她的聲音很輕，“他不是一個壞人，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做一個好人。”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我想說。”她仰起臉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別人說什么我都不在乎，但我不想你也是從別人嘴里認識我。”
十一月，我畫了一幅新的畫。
畫的是秋天傍晚的柳蔭巷，槐樹葉子落了滿地，一個女孩子站在巷子中間，圍著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