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前格外刺耳。
村長掏出手機，接起來。
“喂？”
對面說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從王姐后來轉述的現(xiàn)場描述里，拼湊出了完整的畫面。
村長的臉先是僵住，然后發(fā)白，然后發(fā)灰。
他的手開始抖。
拐杖從手里滑出去，“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大伯母嚇了一跳：“哥，怎么了？”
村長沒回答。
他踉蹌了一步，腳下一絆，膝蓋磕在柜臺角上，額頭撞上了玻璃展柜的邊緣。
血順著額角流下來，淌過眉毛，滴在他嶄新的三千塊夾克上。
他沒擦。
他用沾著血的手死死抓住**的衣領，把他從人群里拽過來。
“作孽啊。”
整個商場的人都聽到了這一嗓子。
“醫(yī)院剛打來電話，你大伯在ICU，要停藥了！要拔管了！”
**的臉比村長還白：“什么意思？大伯不是有保險。”
“保險？”
村長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
“你那個前妻，蘇敏！她給全村每戶買的大額重疾保險！單人保額兩百萬！就因為你們。”
他轉頭看了一眼秦雪，看了一眼地上的購物袋，看了一眼柜臺里五只金燦燦的手鐲。
“就因為你們逼走了她，保險單已經(jīng)全部撤銷了！”
“全部！”
“一份不剩！”
5
場面是王姐后來發(fā)語音描述給我的。
她說她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村民們把秦雪剛買的購物袋全掀了，三叔一把扯掉自己腳上的新皮鞋，甩在**臉上。
大伯母撕開貂絨大衣的包裝袋，連衣服帶袋子砸向秦雪的腦袋。
“兩百萬！我男人的命就值你們幾個破包！”
“退錢！把保險給我弄回來！”
“打電話！現(xiàn)在就打！讓她把保險恢復了！”
**被四五個人推搡著擠到角落里。
他掏出手機，翻微信，翻通訊錄，翻備用號。
全部黑名單。
發(fā)短信，對方已開啟拒收。
打座機，空號。
他這輩子頭一回知道，一個女人把一個男人從生活里刪除干凈，可以干凈到這種程度。
連呼吸過的空氣都收回去了。
他蹲在商場的柱子后面，雙手抱頭。
這個時候，秦雪的本事顯出來了。
她倒得比誰都快。
直接順著地面一滑，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臉上的妝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