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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來是什么味道，像是想說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他把工牌摘下來放在臺面上，外套拉鏈拉到頂，末了回頭丟下一句：“晚上別回頭，別數時間，別跟客人對眼神。”
我正蹲在收銀臺后面理貨架底層的煙，膝蓋跪得發酸，聽見這話抬起頭時他已經推開了玻璃門。午夜的冷風灌進來，便利店的白熾燈閃了一下。
“什么？”我沒聽清。
他沒重復，只是擺擺手，消失在門口那條昏黃路燈照不到的巷子里。玻璃門自動合上，發出一聲氣音。
我看了眼墻上的掛鐘：23:57。
還有三分鐘，這夜班就正式歸我了。
說實話我當初來應聘的時候就圖這店離租的房子近，騎車五分鐘，工資比白班多五百。當時店長還特意問過我：“夜班熬得住嗎？之前幾個都沒干長。”
我說沒問題，年輕，瞌睡少。
現在想來，店長當時那個表情和小**才那個眼神，大概是一種表情。
便利店不大，上下兩層貨架，中間一排冰柜，收銀臺靠門右側，身后墻上掛著個監控顯示器，分四格，拍著店里四個角落。一切正常。貨架擺得整齊，關東煮在機子里咕嘟咕嘟冒熱氣，收銀臺左側的小電視放著深夜綜藝，主持人笑得挺假。
我打開手機，隨便刷了兩下。
00:17。
第一位客人來了。
玻璃門開的聲音很輕，但我能聽見。我抬起頭，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進來，頭發亂糟糟的，戴著一副老花鏡。他繞過門口那排促銷飲料，直奔面包架，拿了兩個袋裝吐司，又到里面的冷柜拎了瓶礦泉水。
全程沒發出多余的聲音。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到。
我把兩樣東西掃了碼，報了個數：“一共十七塊五。”
他遞過來一張二十的，紙幣疊得整整齊齊。
我找了兩塊五硬幣放在臺面上，伸手去接那張二十——他的指尖往后縮了一下。不是那種故意的躲，是像條件反射一樣，在我碰到他之前就把手收回去了。
硬幣叮叮當當落在臺面上。
他沒撿。
我愣了愣，抬頭看他。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皮耷拉著，鏡片上全是油光，像是很久沒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