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低頭看手機，鎖屏照片是我們初遇的櫻花樹。可放大細看，樹干上似乎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叮——”一條短信彈出。
子昂：晚晚，晚上去老宅吃飯，爸媽想見你。地址發你了，六點我來接你。PS：記得戴我送你的胸針，很重要。
我**著那枚冰涼的珍珠胸針，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借著補妝的機會，我用修眉刀輕輕刮下一層粉末，藏進指甲縫里。
離開試衣間時，我“不小心”撞翻了香薰機。紫色煙霧泄露的瞬間，我看見煙霧中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他們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卻都長著和陸子昂相似的眉眼。
蘇紅說得沒錯，這家伙不是人。
傍晚六點，陸子昂準時開車來接我。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像干涸的血跡。見到我時，他自然地俯身想吻我臉頰，卻被我偏頭躲過。
“怎么了？”他眼神暗了暗，語氣卻依舊溫柔。
“累了。”我扯謊，目光掃過后視鏡——鏡中的他，瞳孔在霓虹燈下偶爾閃過一道豎線。
車子駛向城郊的老宅。沿途景色越來越荒涼，路邊的槐樹上掛著褪色的紅布條，像招魂幡一樣在風中飄蕩。
“我爸媽喜歡傳統儀式。”陸子昂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所以今晚的飯局……有些特殊。”
他的手掌干燥溫暖，可我卻想起他上一輪瀕死時的微笑。那種解脫感，絕不屬于一個深愛未婚妻的男人。
老宅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大院，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眼睛卻是用紅漆涂的圓圈，看起來滑稽又恐怖。開門的是個穿唐裝的老管家，見到我時，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
“林小姐，恭喜。”他躬身，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
客廳里坐著一對中年夫婦，陸父陸母。他們笑容得體，可當我遞上見面禮時，陸母接過禮盒的手指關節異常粗大，指甲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
“晚晚啊，早就聽子昂提起你。”陸母拉著我的手不放，她的掌心粗糙得像砂紙，“是個好孩子。”
我強忍著不適，余光瞥見茶幾上擺著一本相冊。封面是燙金的《陸氏宗譜》，翻開第一頁，全是穿著清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