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了一千八百塊錢的維修費。
我的主管，大筆一揮駁回了我的申請。
理由是“降本增效”。
兩天后，整個車間停產，直接損失千萬。
老板在會議室里咆哮，問誰該為此負責。
我默默地從文件夾里，抽出了那張被駁回的審批表。
01.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得能用刀子切割。
空調的冷風開到最大，依然壓不住每個人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我們老板，張總，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手里那份新鮮出爐的損失報告被他攥得不成樣子。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響。
“一條核心生產線，就這么癱了！整整兩天！四百六十萬的直接損失，還沒算上違約金！誰來負責！”
會議桌旁，一眾高管們個個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透明的擺設。
我的主管，王磊，就坐在我的斜對面。
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油滑笑意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像一只被堵在洞里的耗子，拼命尋找著逃生的縫隙。
我心里發出一聲冷笑。
果然，他的目光，像一條黏膩的毒蛇，開始朝我的方向滑動。
他清了清那把因為心虛而干澀的嗓子，準備開口了。
我能用我十年車間生涯積累下的對機械故障的預判能力，精準地預判出他下一秒要噴出的每一個字。
無非是，我，周鳴，作為一線技術員，巡檢不到位。
或者，我沒有向他充分、鄭重、反復地強調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總之，鍋，必須由離問題最近、職位最低的人來背。
這是他一貫的伎倆，是他那本厚黑學職場生存手冊里的黃金法則。
我沒有給他這個表演的機會。
在他吸足氣，準備慷慨陳詞的前一秒，我站了起來。
拉開椅子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沒有理會那些或驚詫、或探尋、或等著看好戲的眼神。
我甚至沒有看一眼臉色開始變化的王磊。
我一步一步，鎮定地走到長條會議桌的中央，在老板那幾乎要**的視線里，從隨身攜帶的、已經磨得有些掉皮的文件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