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新出了三套方案，第二天放在她桌上，署的是她的名字。
還有兩次品牌發布前出了重大排版事故，也是我通宵修正的。
但這些事，我都做得很安靜，沒留下痕跡。
"算了，不說了。"我放下杯子，"我去把手頭的活干完。"
"哎，你等等……"
葉安然還想說什么，我已經走出了茶水間。
下午，陳奕銘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坐在轉椅上，翹著腿，桌面上擺著一支沒拆封的雪茄，看起來心情不錯。
"蘇念溪，裁員的事你應該清楚了吧？"
"清楚。"我站在他桌前，姿態放得很低。
"那就好。"他點點頭，"你自己遞個辭職申請，主動一點，公司會多給一個月的補償。"
我咬住了牙根，指頭攥在一起："陳總監，我想問一下，為什么我排第一？"
"為什么？"陳奕銘笑了，"你自己心里沒數？進公司三年，一份署名作品都沒有，你說你排不排第一？"
"可是我……"
"別說了。"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張名片翻來翻去，"你看看人家方曉薇，大大小小拿了好幾個公司內部創意獎，客戶點名要她的稿子。這才是設計師該有的樣子。"
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你呢？"他繼續說，"連個作品集都拿不出來，你讓我怎么說服上面留你？"
"我沒有作品集，不代表……"
"行了行了。"他揮了下手，"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可公司看結果，不聽解釋。"
我攥緊了拳頭。
"這兩天把手上的活交接了，下周一不用來了。"他轉過去看電腦屏幕，意思是談話結束了。
我轉身推門出去，在走廊站了幾秒，靠著墻，閉上了眼。
02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縮在沙發上沒開燈。
手機響了，是爸打來的。
"喂，爸。"
"閨女，今天怎么樣？"那頭的聲音聽上去很疲倦。
"挺好的。"我不想讓他操心，"上班很順利。"
"那就好。"他咳了兩聲，"記住我跟你說過的，在外面別冒尖，本本分分的。"
"知道了，爸。"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腦子里翻出來很多舊事。
小時候我就對畫畫特別著迷。別的孩子在操場跑來跑去的時候，我拿著鉛筆在本子上畫個沒停。
爸蘇建國是紡織廠的普通工人，一輩子沒出過遠門，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咱家是普通人，別惹人注意。"
初二那年，我的一幅插畫被美術老師推薦去參加市里的比賽，拿了一等獎。學校想把我的作品做成展板放在校門口，爸知道后專門騎了半個鐘頭的自行車趕去學校，讓老師把展板撤了。
"為什么啊爸？"那天我抹著眼淚問他。
"傻閨女。"他蹲下來，手上全是廠里洗不掉的油污，"太招眼了，容易被人盯上。你懂嗎？"
"可是……"
"沒有可是。"他的語氣不容商量，"往后干什么都收著點，別讓人惦記你。"
從那以后，我就真的收起來了。
上了大學，我進的是設計系。別人在宿舍追劇打牌的時候，我泡在畫室里，從平面到品牌、從包裝到視覺系統，什么都學，什么都練。
沒人知道我的水準。我用了一個筆名，叫"晚山"。
大二那年，我以"晚山"的名字把作品投到金橡獎評審通道。金橡獎是國內品牌設計領域含金量最高的賽事，每年上萬件作品參選，最終獲獎的不到三十件。
我拿了最佳品牌設計。那一年我二十二歲，是金橡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獲獎者。
頒獎典禮我沒去。
獎杯和證書是導師幫我代領的，她后來不止一次跟我說："蘇念溪，你這天分太浪費了，應該走到臺前來。"
可我搖頭："老師，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大四的時候，有個大型集團通過導師找到"晚山"，想簽約合作。我用郵件溝通、遠程交稿，全程沒露面。那套品牌視覺系統后來幫那個集團的產品線銷量翻了一倍，行業里提起"晚山"都說是個神秘的天才。
可"晚山"從來沒公開露過臉。
畢業后，我來了這座城市，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