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急了。
"除非什么？"
"除非他要找的，不只是救命恩人，而是當年模樣的救命恩人。"
"也就是說，在他心里，當年那個健康的、穿著青色短褂的姑娘，和現在這個臥病在床的沈若晚，是兩個人。"
我爹拍了一下大腿。
"這不是一回事嗎！你就是那個姑娘啊！"
"我知道。"
"可皇上不知道。"
"而且光靠嘴說，他不會信。"
"所以，在想辦法證明之前，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拼湊記憶左手月牙疤
"什么事？"我爹問。
"我需要確認，皇上要找的人，真的是我。"
我看向屋子里所有人。
"前十世，你們每個人都死在了皇宮里。"
"你們每個人在死之前，皇上都說過話，做過一些舉動。"
"把你們記得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全部告訴我。"
"一點都不能漏。"
嫡姐先開口了。
"第一世，我進宮后，皇上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他只說了一句話：就憑你這張臉，也配戴鳳冠。"
"然后就拔劍砍了我。"
庶妹接著說。
"第二世，皇上倒是多看了我幾眼。"
"他問我會不會醫術。"
"我說不會，我只擅長琴棋書畫。"
"他聽完就拔劍了。"
我心里一動。
"他問你會不會醫術？"
"對。"
"你確定他說的是醫術？"
庶妹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他問的原話是：你會治病救人嗎？"
我沒有吭聲，示意下一個說。
我娘，周氏，臉色鐵青地開口。
"第三世，皇上問我多大年紀。"
"我說三十有二。"
"他當場就怒了，說她不可能這個歲數。"
"然后就命人把我拖出去車裂了。"
一個接一個，丫鬟、婆子、廚娘，把自己死前的遭遇全說了出來。
每個人的經歷都不同，但皇上在殺她們之前，都會問一個問題，或做一個動作。
我把所有信息在腦中排列組合。
問庶妹會不會醫術。
問周氏的年紀。
問一個丫鬟手上有沒有疤。
撕掉了一個婆子的衣裳看她后頸。
一條線，隱隱約約地串了起來。
但還差一個關鍵碎片。
我看向屋子最角落里蹲著的翠屏。
"翠屏。"
"你是在第幾世被送進宮的？"
翠屏抖了一下。
"第、第七世。"
"皇上殺你之前，做了什么？"
翠屏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他抓起我的左手，看了好久。"
"然后把我的手甩開，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疤呢？她的疤呢？"
青色短褂線索全對
我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看了你的左手，問疤在哪里？"
翠屏連連點頭。
"就是左手，他攥著我的手腕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看完之后就暴怒了，說這又不是他要找的人。"
我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裹著布條的左手。
八年前，我用嘴吸出九皇子傷口里的毒。
毒液順著我的嘴角滴到了左手掌心，灼燒出一道月牙形的疤痕。
那道疤至今還在。
只是被藥布層層裹著，從外面完全看不到。
"還有呢？"我追問，"還有誰記得皇上殺你之前做的事？"
一個粗使婆子舉起手。
"第八世，皇上看了我的脖子。"
"脖子？"
"嗯，他扒開我的領子，往我后脖頸那兒看了一眼，就搖頭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后頸。
那里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從出生就有。
那晚在破廟里，九皇子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我低頭幫他**時，露出來的后脖頸。
他記住了那顆痣。
還有左手的疤。
還有年齡。
還有醫術。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可我沒有急著說。
因為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沒有解決。
"爹。"
我看向我爹。
"上一世你送我進宮的時候，我穿的什么？"
我爹一臉茫然。
"你病成那樣，能穿什么？就裹著被子抬過去的。"
"他們有沒有讓我下轎？"
"沒有。"我爹回憶著，"太監把轎簾掀開，皇上看了你一眼就發火了。"
我又看向被殺的那個丫鬟。
"你進宮那世，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