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積水里，發出一聲悶響。
“對不起，林小姐。”我聽見自己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是我惡毒，是我嫉妒。我認錯。”
頭頂的呼吸聲似乎猛地停滯了一下。
大概是裴宴州沒想到，那個曾經滿懷傲骨、寧愿拿命去擋刀也不愿低頭受辱的宋南星，竟然會當著這么多傭人的面，直接磕頭認錯。
“……你以為磕個頭就完了？”裴宴州的聲音冷硬了幾分，帶著某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放棄財產協議》被扔在了我的臉上，紙張邊緣鋒利，瞬間在我的顴骨劃出一道血痕。
“簽了它。”他說。
我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手指已經凍得幾乎握不住筆，我還是用盡全力，在右下角簽上了“宋南星”三個字。
筆尖劃破了濕透的紙，墨水暈染開來，像一團骯臟的瘀血。
檢測到宿主尊嚴遭到毀滅性踐踏。進度：98/100。
數字跳動的光芒在我視網膜上閃爍。
我看著那個“98”，一直凍得發僵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只剩兩次了。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的折磨，數不清的冷暴力、羞辱、背叛，終于要熬到頭了。
裴宴州看著我嘴角的弧度，眉頭死死地擰了起來：“你笑什么？”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驚疑。
大概是我現在的樣子太像個瘋子。
滿臉泥水與血水交織，卻笑得如釋重負。
“沒什么。”我低下頭，將簽好的紙雙手遞給他，聲音乖順得像一條狗，“只是覺得，能讓裴總消氣，是我的榮幸。”
裴宴州沒有接。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猛地移開視線，一把將林宛攬進懷里。
“宋南星，你真是賤得讓人倒胃口。滾回你的偏院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進主宅半步。”
他轉身離開，黑色的雨傘連一絲邊緣都沒有向我傾斜過。
我撐著大理石地面，試圖站起來，但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
重重地跌回泥水里，摔得眼前一陣發黑。
在那陣令人作嘔的眩暈中，我聽見林宛嬌滴滴的聲音從風雨中飄來：“宴州，明天就是我們的訂婚宴了，姐姐這個樣子……會不會影響明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