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鏡前禁忌

林深第一次走進美術教室的時候，看見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那紙條被透明膠帶固定在鏡框旁邊，邊緣已經翹起，紙張發脆，像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風吹日曬。上面的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意，是那種一筆一畫都用力均勻的楷體，像是寫的人生怕別人看不清，又像是怕別人看得太清。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請勿在日落之后描摹自己的鏡像。”

林深當時正和朋友蘇晚語音通話，手機架在畫架上，他一邊整理顏料一邊隨口念了出來。

蘇晚在那頭笑了一聲：“你們學校還有這種規矩？”

“可能是哪個學長留下的惡作劇。”林深拍了張照片發給她，“你看這紙條的紙質，明顯是故意做舊的，想制造那種‘流傳已久的禁忌’的感覺。我見過網上有人專門賣這種道具，一套包括紙條、舊鑰匙、帶銹跡的鏡子碎片什么的，全是套路。”

蘇晚問他要不要晚上去試試。

林深說算了，他對這種東西沒興趣，而且畫室晚上六點半就鎖門了。

他確實沒興趣。林深是個很務實的人，學美術是因為文化課成績不夠理想，需要用藝考來給自己多一條路。他不**，不信鬼神，不信星座，連過年去廟里燒香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人嚇人，嚇死人。”意思是一切靈異事件本質上都是心理作用。

下午的課結束得早，林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藝術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晚發來的消息：“我今天不過去了，導師臨時讓我交一份方案。你自己畫吧。”

林深回了個“好”，把手機揣進口袋，在樓梯上站了幾秒，最后還是轉身回了畫室。

反正也沒什么事，不如把素描作業起個稿。

二 鏡像詭影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

林深畫到六點半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灰藍變成了純黑。他看了一眼手機——六點三十四分。藝術樓的保安一般會在六點四十五左右上來**一圈，他還有一點時間。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始在畫室里走動。

這間美術教室不小，大概能容納二十個人同時作畫。靠窗一排是畫架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