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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萊別墅的火焰在暮色里瘋長，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巨獸，貪婪地**著雕花的窗欞、鎏金的吊燈，還有墻上那幅價值不菲的油畫。濃煙裹著焦糊的氣味翻涌而上，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渾濁的橘紅色。

蘇晚站在街角那棵老梧桐的陰影里，小小的身子被父親廖凱的西裝外套裹著，布料上還殘留著他慣用的雪松須后水味道，此刻卻被濃烈的汽油味和煙火氣沖得七零八落。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那是一條黑白相間的棉布裙，裙擺上繡著幾簇細小的雛菊，是廖凱上個月特意請人定做的，說這樣顯得女兒像個小淑女。可現在，裙擺邊緣已經被熱浪熏得微微發卷，就像她額前那縷不聽話的碎發。

手里攥著的那張卡片，邊緣已經被捏得發皺。米白色的卡紙上，她用蠟筆畫的小熊歪歪扭扭，眼睛是用亮片粘上去的，此刻有一片已經松了，懸在那里，像一滴遲遲未落的眼淚。這是最后一張了。幾分鐘前，她坐在臥室的地毯上，背靠著冰冷的衣柜，一張一張地撕著那些藏在鐵皮餅干盒里的卡片。第一張撕到一半時，蠟筆的顏色蹭到了指尖，藍的、黃的，混在一起，像極了她上次感冒時咳出的痰。第二張撕得很快，紙張斷裂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震得她耳膜發疼。到了這最后一張，她的手指突然沒了力氣，只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扯著，直到把小熊的腦袋和身體分離開來，才終于松開手，任由那些碎片飄落在地毯上，和散落的蠟筆頭、掉下來的紐扣混在一起。

“爸爸，火會不會燒到隔壁的房子？”蘇晚仰起臉，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睫毛很長，被煙熏得微微**，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廖凱蹲下來，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沾著的灰塵。他的手心很燙，帶著汽油的味道，蘇晚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不會的，”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卻異常堅定，“消防員很快就會來，他們會把火控制住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只是……借這場火，把不好的東西都燒掉。”

蘇晚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光。別墅二樓的窗戶突然“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