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回避。”
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每個音節(jié)都像被不同的喉嚨咬碎又拼湊起來。柜臺上方突然亮起一盞油燈，火苗是青色的，照**臺后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一張臉。
不對。不是一個“人”。
柜臺后的椅子上坐著——不，是堆著一個東西。它穿著一件**時期的灰布長衫，領(lǐng)口以上沒有脖子，頭直接擱在肩膀上，像一顆被人隨手放上去的橢圓形石頭。那張臉五官模糊，像被火燒過的蠟像重新凝固，只有一雙眼睛是清晰的——全黑，沒有眼白，像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活人進了當(dāng)鋪，是要簽死契的。”那東西的嘴沒動，聲音卻清晰地傳出來，“五歲那年，**替你簽過了。”
它伸出“手”——準確地說，是一截黑褐色的枯骨，指尖像干枯的樹枝——在虛空中一抓，憑空攥住一張泛黃的紙契約。紙上有血紅色的指印，成年人的和小孩的，并排按在一起。
“胎發(fā)一縷，當(dāng)價十五年陽壽。今日贖當(dāng)，本金加利息，共計三十年陽壽。你今年十九，陽壽還剩六十一年，扣除三十年，剩余三十一年。你若同意，按下手印，我便把胎發(fā)還你。”
我盯著那張契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不對，母親當(dāng)?shù)籼グl(fā)，明明是為了保我平安，怎么變成借陽壽了？
“我不贖了。”我后退一步。
那雙全黑的眼睛盯著我，像兩個通往虛無的洞口。
“契約已簽，不可反悔。不贖，等于違約。違約的代價，是全部陽壽。”枯骨手指在契約上緩緩劃過，上面浮現(xiàn)出新的字跡：“逾期未贖，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油燈的青火忽地竄高了一截，照亮了契約最下方的一行小字——那是我之前沒注意到的蠅頭小楷：“本鋪擁有最終解釋權(quán)。”
我就知道。但凡規(guī)則怪談，這句話永遠是最要命的。
“我沒帶夠錢。”我急中生智，“贖當(dāng)總要錢吧？”
枯骨手指在柜臺上敲了三下，左側(cè)那面墻上的木柜自動打開一格，里面滾出一個灰撲撲的布包，落在臺面上攤開——是一疊嶄新的***，每張紙幣的編號都是同一串?dāng)?shù)字：44444444。
“活人當(dāng)鋪收的是陽壽，鬼當(dāng)鋪收的是命。”柜臺后的東西發(fā)出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