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死在路上，打了八個電話，得到的是一句"記得燉排骨"。
她拿過手機，自己找到了護士，說。
"我沒有家屬，可以自己簽字嗎？"
護士愣了一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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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拿完藥，她路過走廊盡頭的那間病房，門是虛掩的，里面的聲音漏了出來。
程晚舟靠在病床上，說自己手腕有點疼。
林程嘉行坐在床邊，用兩只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腕，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東西。
林裕宸站在另一邊，那是他們的兒子，今年六歲，平時在她面前總是一副冷淡的小大人模樣，這會兒卻踮著腳尖，把一塊切好的梨舉到程晚舟嘴邊，奶聲奶氣地說。
"姑姑，吃梨，甜的。"
沈以寧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后轉身走了。
她沒有多看一眼。
回到家，她從書桌的抽屜最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
男方簽字那一欄，"林程嘉行"三個字寫得漂亮，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她請他簽的那天，他連眼皮都沒抬，簽完就去接了一個電話。
她提筆，在女方簽字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筆落下去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林程嘉行帶著林裕宸進來了。
父子倆穿著顏色相近的深灰色外套，身形像是同一個模子里出來的，連看人的眼神都是同一種疏離。
林裕宸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我今天要吃魚，你還沒做。"
沈以寧沒有計較他的語氣，只說了一句。
"廚房鍋里熱著，你自己去盛。"
林裕宸像是得了解放，轉身就跑向廚房，外套下擺飛起來，速度快得像只小鳥。
林程嘉行走上前幾步，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視線在那兩行簽名上停了一停。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沈以寧先說，"孩子我不爭，財產我不要，冷靜期一過，我們去辦手續。"
林程嘉行皺了皺眉。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他看了她一會兒，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轉，但最終沒說出口，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時候林裕宸已經盛好了湯，從廚房跑了出來，端著碗仰頭問。
"爸爸，我們去看姑姑嗎？"
林程嘉行的眼神松動了，轉向兒子，語氣比剛才輕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