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路、砸窗戶、推墻、**。
他把一個老人從屋里拖出來，老人抱著門框不肯走，他掰開老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咔嚓一聲，老人的手指斷了，躺在地上嚎。阿坤看著地上的老人，愣住了。他想起他爺爺，他爺爺也是種地的，也住這種土坯房，也被開發商拆過。
他不想拆了，可孫德勝的電話打過來，“拆了沒有？哥，老人不肯走。不肯走就拖走。這點事還用我教你？”他沒動，站在廢墟前抽煙。工地上的工頭走過來催他，他瞪了工頭一眼，工頭縮著脖子走了。他蹲在地上，把煙頭摁滅在泥土里。
阿坤站起來，又走進下一戶人家。
第三節 **民
**民是他這輩子最忘不掉的人。那是孫德勝名下的一塊地，城中村拆遷。那家人姓張，兄弟兩個，哥哥在外面做生意，弟弟在家守著老房子。補償款談不攏，孫德勝讓他去解決。
那天他帶了幾個人，晚上去的。**民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根鐵鍬?！拔也蛔?，這是我爹留下的房子。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拆?！彼哌^去，把鐵鍬從他手里奪下來。**民不肯讓開，推搡了幾下，他手下的人先動手了。一拳打在**民臉上，**民倒在地上，他們沒停。
他站在旁邊，沒動手，也沒攔。他看到**民的腿被人用鋼管砸了一下，咔嚓一聲，他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民慘叫了一聲，喊了他哥的名字，喊了一聲就沒聲了。
地上全是血。他蹲下來探了探**民的鼻息，還有氣?！翱熳??！彼屖窒掳讶巳拥讲疬w指揮部門口，帶著人走了。幾天后聽說**民還活著，但癱瘓了，一輩子站不起來了。他嫂子來找他，跪在他面前。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看到她眼里的恨意。
**節 大哥的承諾
孫德勝被抓了，阿坤也被抓了。他被關在看守所里，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蹲坑。墻上的白灰掉了好幾塊，天花板漏水，墻角洇著一**水漬。
他坐在床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審訊室里昏暗，只有一盞臺燈亮著，光線直直地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馬國良坐在他對面，桌上的案卷摞得很高，封面上都寫著孫德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