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和泥漿翻涌著埋住了我上一世躺過的那個位置。
如果我還在下面，這一下就是死。
上一世，我以為是余震導致的二次坍塌。
我甚至安慰方越：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
我真是個笑話。
方越抱著方子軒轉了個身，沒有往這邊看一眼，朝另一個方向小跑過去。
我知道那個方向。
那是鐘曉柔住的那棟樓。
他不是第一時間來救妻子和兒子的。
他是第一時間來救白月光的。
順路，把礙事的我解決掉。
大姐拍了拍我的肩："孩子救出來了，你別哭了。"
我抹了一下臉，不是在哭。
是在笑。
遠處的土路上，幾輛越野車和一輛采訪車正在趕來。
我等的人到了。
鏡頭前撕開偽善
記者們下車的時候，方越正從鐘曉柔被困的那棟危樓里出來。
鐘曉柔靠在他懷里，臉上的妝花了一半，但精心描過的眉毛還在。
方子軒跑上去拽住鐘曉柔的衣角，仰頭看她："鐘阿姨你沒事吧？"
鐘曉柔虛弱地摸了摸他的頭："阿姨沒事，謝謝子軒。"
我站在二十米外，背上的血把大姐給我的衣服洇透了。
風把他們的對話吹過來，一字不漏。
方越低聲說："你先忍一忍，救援隊馬上到，我讓他們第一個送你去縣醫院。"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臺詞。
上一世，我脊椎斷裂躺在瓦礫下等死，他用同樣的溫柔哄著鐘曉柔。
攝像機的紅燈亮了。
兩個記者扛著設備朝這邊跑，后面跟著一個拿話筒的女記者。
我迎了上去。
"這位大姐，您是附近的居民嗎？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我站在鏡頭前，淚水涌出來。
這次的眼淚是真的。
"那個穿制服的男人是我丈夫。"
我抬手指向方越。
"他剛才把我們的兒子從廢墟里抱出來以后，親手蹬斷了最后一根撐著的磚柱。"
女記者一愣。
"如果我還在下面，那面墻塌下來，我就死了。"
我哭得直發抖，聲音卻一句比一句清晰："我以為他趕過來是為了救我和孩子。可他把孩子抱出去之后，直接去了另一棟樓，把他的白月光救了出來。"
"大家看到了嗎？就是靠在他懷里那個女人。"
攝像師把鏡頭轉過去，正好拍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