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雨再臨

沈寂被窗外的聲音吵醒了。

不是聲音太大，而是太怪了。像是有什么濕噠噠的東西，一下一下拍在玻璃上，節奏均勻，沉悶又黏膩。

他睜開眼，房間里很暗。窗簾拉了一半，透進來的光不是白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種污濁的、像稀釋過的墨汁一樣的灰黑色。

又下黑雨了。

沈寂翻了個身，沒有起床。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已經盯了三個月了。那塊水漬的形狀有點像人臉，他每次睡不著就盯著看。

手機震了一下。

余舟發來的消息：“哥，黑雨下了，窗戶關好沒？要不要我給你送點吃的？”

沈寂看了兩秒，沒回。

余舟這個人，說不上煩，就是有點太粘了。高中的事記到現在，跟條狗似的趕都趕不走。

沈寂動了動手指，回了一個字：“關。”

余舟秒回：“好嘞。”

沈寂把手機扔一邊，坐起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腕內側，一條條暗紅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到小臂，在灰暗的光線下格外扎眼。紋路摸著不疼不*，但溫度比周圍的皮膚高一些，像是里面有東西在慢慢燒。

這東西是從兩個月前開始出現的。

最開始只是幾個紅點。后來越來越多，連成了線，爬滿了手腕和脖子。沈寂在網上搜過，發現不是只有他這樣——“黑雨后皮膚出現紅紋”的帖子到處都是，但發出來沒幾分鐘就被刪。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那些變成怪物的人，在徹底變之前，身上都有這種東西。

沈寂看著那些紅紋，嘴角動了一下。

說不上是害怕還是興奮。他只是覺得，如果真的要變，那就變好了。反正他在等的東西還沒等到——等他下定決心，等他找到一個合適的人，等他跨出那一步。

也許變了之后，就不用等了。

起床，洗臉。涼水拍在臉上，鏡子里的臉白得不像話，瞳孔邊緣有一圈暗紅色，不明顯，但湊近了能看到。

他盯著自己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后移開視線。

客廳的茶幾上堆著外賣盒、方便面桶和空的礦泉水瓶。他已經好幾天沒出門了，不是因為怕黑雨，就是沒心情。

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