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剩的木梳，齒都斷了三根。他轉手給了我，說是"親手做的"。
庶妹沈頌月站在旁邊，手腕上卻戴著太子新送的翠玉鐲子，水頭極好，至少值千兩。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想起那天，我心底的火又燒起來。
顧承晏和沈頌月，算起來是我嫁人之前最后一根繩索斷掉的起因。
頌月是庶出。
柳姨**女兒，從小跟著父親養在北疆。
三年前才回京。
回來的時候裹著一件半舊的羊皮襖子，怯怯弱弱地站在門口喊我"姐姐"。
模樣生得不差，一雙杏眼**霧氣，說話又輕又柔，像只還沒睜眼的奶貓。
我當時并沒放在心上。
一個庶妹，能翻出什么浪來。
可顧承晏第一次見到她，當場就愣住了。
他拉著我的手說："清棠，你怎么沒跟我說過，你還有個這么可憐的妹妹。"
可憐。
他用了"可憐"這個詞。
我看了他一眼，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后來事情的走向，讓我徹底看明白了。
顧承晏隔三差五往我家跑，說是來找我，進了門就奔著頌月的院子去。
起初是送書，后來是送首飾，再后來是避著所有人，和她在后花園里說悄悄話。
母親察覺了端倪，去訓斥了柳姨娘一頓。
柳姨娘跪在院子里哭了一下午。
當晚顧承晏就發了脾氣。
他不敢沖我父親發，只當著滿屋子的人，陰陽怪氣地說："侯夫人管教家中妾室真是有手段，把人罰跪半天，連口水都不給。"
"沈家的門風，果然名不虛傳。"
母親臉白了。
父親皺了皺眉，回頭看了母親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我懂，怪她多事。
我替母親接話："殿下管得倒寬，我家后宅的事，什么時候輪到您來教了？"
顧承晏看我的目光冷了下來。
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我。
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從那之后，木梳事件、冷落、難堪、當眾給庶妹撐腰，一樁接一樁。
而我父親的態度，比顧承晏更讓我寒心。
"酌棠，你是嫡女，沈家的體面系于一身。太子的心思，不過是一時新鮮，你大度些，他自然會回心轉意。"
大度？
和我娘一樣大度？
她等了父親十四年。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