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傍晚的風裹著桂花香氣穿過半開的窗，吹動了桌上那封沒有署名的信。

顧影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信紙上。信紙很普通，是那種文具店里幾毛錢一張的貨色，但上面的字跡卻讓她微微皺起了眉——那是一種刻意偽裝過的筆跡，像是故意不想讓人認出是誰寫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

「你想看清嗎？」

顧影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她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右眼眶中那顆冰涼的義眼。義眼沒有任何感覺，它只是硅膠與玻璃的結合體，代替她早已失去的視覺功能。但有時候，她會覺得那顆義眼比左眼更"真實"——因為它只看見必須看見的東西，而左眼總是不由自主地看見那些不該看見的。

她把信紙翻過來，背面空白。

「又是委托嗎？」

她自言自語，聲音落在空蕩蕩的見影堂里。師父失蹤三年了，這間位于老城區三樓的鋪面只剩下她一個人。墻上掛著的「見影堂」匾額已經蒙了一層薄灰，那是師父親手寫的字，如今看起來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歸來。

顧影把信收進抽屜，繼續喝她已經涼掉的茶。

但那天夜里，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她走在霧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腳下軟綿綿的使不上力。霧很濃，濃到她看不見自己的手。遠處似乎有人在說話，但她聽不清。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水底傳來。

「你想看清嗎？」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

顧影猛然回頭，卻只看見一片白。

她從夢中驚醒。

窗外天色微明，她坐在床邊，感覺到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右眼眶里的義眼冰涼如昨，但左眼卻有些酸澀——那是真眼在疲勞時才會有的感覺。

她揉了揉眼睛，看見了桌上那封被壓在茶杯下的信。

「想看清嗎……」

她再次默念這三個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看清」，是「看清楚」。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第一章

三天后，林素芳來了。

那是一個周三的下午，陽光很好，但顧影的鋪面里卻很暗。她沒有開燈的習慣，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在昏暗中工作。見影堂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