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吸進去的空氣又熱又稀薄，肺里像灌了棉花。
眼前開始出現黑點。
一閃一閃的，像夜里路燈下的飛蛾。
手機屏幕的光變得很刺眼。
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是下午一點四十七分。
我被關在這里快四個小時了。
肚子又疼了。
不是之前那種悶疼，是一陣尖銳的絞痛，從小腹正中間往下墜。
我本能地蹲下去，雙手捂住肚子。
手指碰到睡裙下擺的時候，摸到了一片濡濕。
不是汗。
溫度不一樣。
汗是熱的，這一片濡濕是溫的，帶著一種不該出現在這個時候的黏膩感。
我慢慢把手指舉到眼前。
紅色。
指尖上全是血。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裴亦琛！"
我用盡全身力氣拍玻璃。
"出血了！孩子要保不住了！快放我出去！"
樓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裴亦琛的臉色變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欄桿前，仰頭看我，看到我睡裙下擺那一片洇開的紅色，整個人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快！去拿鑰匙！"
他沖著管家吼。
管家轉身就跑。
蘇婉寧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到裴亦琛身邊。
"琛哥，你先別急，嫂子之前也有過假性宮縮出血的，不一定是真的出問題了……"
"你閉嘴！"
裴亦琛甩開她的手，聲音已經在發抖了。
"那是我的孩子！八年！我等了八年才有的這個孩子！"
蘇婉寧被他吼愣了。
她看著裴亦琛發白的臉，咬了咬嘴唇，退后一步，低聲說了一句。
"那……那我去幫嫂子開門。"
管家把鑰匙拿來了。
是陽光房智能鎖的備用實體鑰匙。
蘇婉寧一把接過去。
"我去，琛哥你在這等著，我跑得快。"
她提著裙擺沖上樓梯，腳步很急，看起來真的很著急的樣子。
我趴在玻璃上，看著她跑到陽光房的門前，把鑰匙**鎖孔。
她背對著樓下所有人。
正對著我。
在鑰匙**鎖孔的那一刻。
她轉過頭，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
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柔弱委屈的笑。
是一種從眼底翻涌上來的、毫不掩飾的、得意的笑。
"咔嚓。"
一聲脆響。
鑰匙斷在了鎖孔里。
第九章
蘇婉寧轉過身，一路小跑下樓梯，臉上的表情已經換成了驚慌失措。
"琛哥！鑰匙……鑰匙斷了！"
她跑到裴亦琛面前，兩只手攥在一起，不停地搓。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擰就斷了，可能是鑰匙太久沒用銹了……"
裴亦琛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沖上樓梯，跑到陽光房門前，看了一眼鎖孔里斷掉的鑰匙頭，整個人的手開始抖。
他猛地轉身朝樓下吼。
"找人來撬鎖！打電話叫開鎖的！快！"
趙銳掏出手機撥了一通。
"最近的開鎖師傅說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裴亦琛一拳砸在欄桿上。
"直接砸！"
黃毛搬了把椅子沖上來，對著陽光房的玻璃砸了一下。
椅**開了。
玻璃紋絲不動。
"琛哥，這是你當時讓人裝的防彈玻璃……"
裴亦琛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自己裝的。
他自己選的防彈玻璃，說是為了安全。
當時他還跟設計師開玩笑說，"這玻璃，拿錘子都砸**。"
他慢慢走到陽光房門前，趴在玻璃上。
我蜷在里面，血已經流了一小攤。
睡裙下半截全是紅的。
我的意識越來越不清醒了。
"喬念。"
他的聲音從玻璃另一邊傳過來，悶悶的。
"你認個錯。你就說一句你錯了，我現在就想辦法把你弄出來，我們馬上去醫院。好不好？"
"認什么錯？"
我靠在玻璃上，感覺自己的力氣在一點一點被抽走。
"裴亦琛，你讓我給誰認錯？給你那個把鑰匙故意弄斷的好助理？"
"故意？"裴亦琛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樓下的蘇婉寧。
蘇婉寧正抹著眼淚，秦瑤摟著她，一臉心疼。
"琛哥，嫂子這是在挑撥你和婉寧。"趙銳在樓下喊了一聲。"婉寧都哭成那樣了，你還信嫂子說的？"
裴亦琛轉回來，看著我。
我透過血色看著他，聲音已經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裴亦琛，放我出去。不然我爸不會放過你。"
樓下傳來趙銳的哄笑。
"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