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說話，目光掃過走廊。
我抱起安安，貓著腰往旁邊的轉角走。
"宋瑤。"
他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回音很清楚。
我沒停。
"你站一下。"
腳步聲在身后加快。
幾乎是跑起來了，安安被顛得咳嗽。
"宋瑤！"
一只手從背后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猛地回頭。
周晏清站在面前。
他比六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眼睛里不是那種渾濁頹廢的神色了，鋒利的，帶著審視。
安安縮在我懷里，歪頭看他。
兩個人的眉眼撞在一起。
周晏清喉結動了一下。
"放開我。"
"孩子是不是要住院？"
"跟你沒關系。"
"我聽到了。一萬塊押金，你交不起。"
"用不著你管。"
他沒吭聲，直接走到繳費窗口，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卡遞進去。
"兒科住院，兩萬，押這張卡。"
"你干什么！"我追過去。
他的助理擋在我前面。
"宋女士，孩子要緊。"
"我不需要他的錢！"
"這不是給你的。"周晏清轉過身，看著我懷里的安安，"是給他的。"
安安突然劇烈地咳起來，小臉憋得通紅，喘不上氣。
"安安！"
我手忙腳亂地拍他的背。
護士跑過來："孩子怎么了？趕緊送病房！"
周晏清什么也沒說，轉身去跟護士交代。
我抱著安安跟在后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第五章
病房在九樓。兩人間。
靠窗的床位已經有人了，我們被安排在靠門的位置。
護士給安安扎留置針，安安哭得直抖。
"媽媽，疼……"
"不疼不疼，很快就好。"
我按住他的胳膊，手指比他抖得還厲害。
輸液掛上以后，安安慢慢安靜下來，閉著眼睛，呼吸急促。
我坐在床邊，一秒都不敢離開。
門被推開了。
周晏清端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
"給孩子的。"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小米粥，沒放糖。"
我沒動。
"你不吃可以。孩子在發燒，總要吃東西。"
安安睜開眼，看著他。
"叔叔，你又來了。"
周晏清蹲在床邊，跟安安平視："安安，你餓不餓？"
"你怎么知道我叫安安？"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猜的。"
安安想了想："叔叔，你是我媽**朋友嗎？"
"算是吧。"
"可是媽媽好像不太高興看到你。"
"是啊。"他苦笑了一下，"因為叔叔以前……做得不夠好。"
我別過臉，不想看他。
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周晏清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什么時候的事？"
"什么什么時候？"
"懷孕。"他轉過身，"離婚那天，你是不是就已經……"
"跟你沒關系。"
"他六歲。"他的聲音很低，"我們離婚六年零三個月。時間對得上。"
"巧合。"
"宋瑤。"他叫我全名，"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不是。"
他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張照片。
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在院子里騎三輪車，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安安翻了個身，臉正好朝向手機屏幕。
兩張臉，一模一樣。
"這是我五歲的照片。"他把手機收起來，"你還要說巧合嗎？"
我的嘴唇在動，發不出聲音。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他說，"孩子先看病。其他的事，以后談。"
說完，他走了。
門關上以后，我才發現自己后背全是汗。
他知道了。
至少他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
我拿出手機，給爸打電話。
"爸，你把悅悅看緊了。不管誰去家里找她，都別讓她出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聽我的就行。誰也不能見。"
掛了電話，趴在安安的床邊，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六年前的畫面。
那張離婚協議書。**媽扭曲的臉。他站在門口，叼著煙，移開了目光。
"簽吧。就這樣吧。"
那四個字，殺了我所有的念想。
第六章
安安住院的第二天，我在病房樓下的便利店給他買酸奶。
結賬的時候，留意到身后有個人。
三十來歲的男人，戴棒球帽，假裝在看飲料柜。
我從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