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時間點。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也知道。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上輩子的我做夢都想忘掉。
但這輩子，我特地在等這個時刻。
奶奶把盒子放在桌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慢打開了蓋子。
第七章 玉扣被奪當眾發難
盒子里，是一塊和田玉平安扣。
白玉質地，油潤細膩，用一根編好的紅繩穿著，靜靜躺在深紅色的絨布上。
滿桌客人都微微探了探頭。
懂行的已經小聲議論了。
"這成色，怕是**那邊的籽料吧？"
"顧校長出手就是不一樣。"
奶奶眼眶有點紅。
她拉過我的手，聲音帶著一點顫。
"念念，這塊玉是奶奶攢了好幾年的退休金買的，就等著你考上大學這天。"
"我跟你爺爺這輩子沒什么大本事，就是教了一輩子書。你從小就懂事乖巧，以后到了大學，好好照顧自己。"
她說著，就要把那根紅繩從盒子里拿出來往我脖子上掛。
就在玉扣快要碰到我鎖骨的時候。
一只手伸了過來。
我媽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角落里沖了過來，一把攥住了那根紅繩，連著玉扣一起拽到了自己懷里。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媽！"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整張臉漲得通紅。
"她一個賠錢貨，憑什么給她這么貴的東西！"
滿堂嘩然。
方阿姨手里的杯子差點沒端住。
旁邊一個白發老**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張著合不上。
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我爸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發白，趕緊伸手拍我**肩膀。
"艷紅！你干什么！"
他壓低嗓門，又急又氣。
我媽甩開他的手，聲音更大了。
"我說錯了嗎顧志明？我為你們顧家生了孩子，不說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嫁進來這么多年，伺候**媽伺候你們一大家子，**媽眼里有我嗎？"
"有好東西就想著她，我呢？我算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眼睛是干的。
我太了解她的這套路數了。
聲淚俱下，卻沒有一滴真眼淚。
上輩子的我就是在這個時刻低下了頭。
我縮在奶奶身邊，不敢看任何人，只敢小聲地拽她的衣角說"媽媽別鬧了"。
然后我自己從奶奶手里接過那塊玉，雙手遞給了她。
爺爺***臉，灰敗到了極點。
那天之后，奶奶大病了一場。
思緒回攏。
我媽還在鬧。
我爸一臉苦相看著我，那個眼神我再熟悉不過了。
他希望我出來打圓場。
希望我像從前每一次那樣，做那個息事寧人的人。
我站起來了。
第八章 當面對質鐵證如山
但我沒有去拉她。
我看著我媽懷里緊緊攥著的那根紅繩和玉扣，輕輕拉住了***手。
"媽媽，這個平安扣你先別急著拿走。"
我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屋子都聽得見。
"這些年，爺爺奶奶給我的東西，你拿走的還不夠多嗎？"
我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當眾說這個。
"我六歲那年，奶奶給我打了一對小金耳環，你說小孩子不能戴金子，拿走了。"
"八歲那年，奶奶給了我一條銀項鏈，你說款式太老氣，幫我收著了。"
"十三歲那年，奶奶送我的金手鏈，你說先替我保管。"
我看了一眼她左手腕。
"媽，你今天戴的那條金手鏈，是不是就是那一條？"
我**左手猛地縮到身后去。
但在場這么多人，誰沒長眼睛。
好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藏到身后的那只手腕上。
"十七歲，奶奶過生日給我的金鎖，你第二天就從我脖子上摘走了，串成了項鏈自己戴。"
"后來你嫌款式不夠新，上個月拿去了金盛珠寶店，折價換成了新款。"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方阿姨。
方阿姨對上我的目光，微微點了一下頭。
"媽，十七年，爺爺奶奶給過我的每一樣東西，你有還回來過哪怕一樣嗎？"
我說完最后一個字，屋子里靜到能聽見廚房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媽身上。
她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嘴唇不停地動，像是有一百句話堵在喉嚨口，一句都說不出來。
"砰！"
爺爺的拳頭砸在了桌面上。
碗碟被震得跳了一下，幾個杯子翻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