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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那句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層浪。
回到侯府的馬車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凝固。
我坐在角落，垂著眼，一言不發。
顧淮安也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道冰冷的視線，一下一下地刮著我。
他在試探我。
他在懷疑我。
懷疑我聽到他那句話后，是不是還像表面上那么平靜。
我偏不讓他如愿。
直到馬車停在侯府門口，我才像往常一樣，先他一步下車，站在車邊等他。
“侯爺，您慢些。”
他下來的時候，我甚至還伸出手，虛虛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顧淮安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復雜。
“沈知意，”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不好奇嗎？”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
“好奇什么？”
“好奇我為什么說，我殺了蘇清婉。”
來了。
我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樣子。
“侯爺不是說了嗎？您是喝多了，在說笑呢。”
我微微一笑，溫柔又體貼。
“時候不早了，侯爺早些歇息。我讓廚房給您備了醒酒湯。”
說完，我屈膝一禮，轉身就要走。
“站住。”
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就這么不想跟我多待一會兒？”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 なさい的冷意。
我心里覺得好笑。
這三年來，對我避如蛇蝎的是他。
如今，倒質問起我來了？
我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侯爺有什么吩咐？”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你怕我？”
他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和他呼出的，帶著酒氣的呼吸。
我強忍著心里的不適，微微仰頭。
“侯爺是我的夫君，我為何要怕您？”
“是嗎？”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冷，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那你告訴我，你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想，他大概是覺得，所有人都應該為蘇清婉的死而震驚，而悲傷，而憤怒。
而我這個“霸占”了她位置的女人，更應該有所反應。
或許是竊喜，或許是幸災樂禍。
但他什么都沒看到。
只看到了一片平靜。
這讓他感到了冒犯。
我忍著疼，扯了扯嘴角。
“侯爺，您弄疼我了。”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索的委屈。
顧淮安的瞳孔縮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松了些。
我趁機掙脫開，后退了一步。
“侯爺，夜深了。”我**被捏紅的下巴，輕聲說，“不管您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是您的妻子。我會一直在您身邊，守著這個家。”
我的話，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我的忠心，又暗示我不會去探究他的秘密。
這是一個完美的、識大體的侯夫人該說的話。
顧淮安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揮了揮手。
“你走吧。”
我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進門，翠環就迎了上來。
“夫人，您回來了。您的臉……”
“我沒事。”我擺擺手，直接走進內室。
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剛那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但我的心，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顧淮安殺了蘇清婉。
為什么？
這三年來，他表現出的深情不悔，難道都是假的？
他納的那些替身，又是為了什么？
一個個謎團，在我腦中盤旋。
我忽然意識到，我嫁了這個男人三年，卻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他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危險得多。
“翠環。”我開口。
“奴婢在。”
“去，幫我約林月她們，明天一早，我要見她們。”
“是。”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
顧淮安，不管你想干什么。
不管你藏著什么秘密。
我都會把它挖出來。
這個鎮北侯府，早就不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