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動，像是在說，別哭。

而我，連沖過去抱她的力氣都沒有。

我順著墻滑坐在地上，抱著頭，指甲深深摳進頭皮里，疼得眼淚直流。可身體上的疼，連心里的萬分之一都抵不上。

“怎么又坐在地上？”

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軟乎乎的，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我猛地抬頭，蘇晚就蹲在我面前，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米色衛衣，懷里抱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是我們的婚房設計圖，完整的，一點碎痕都沒有。

“你看，我都拼好了，”她笑著把圖紙遞給我，伸手拉我起來，“別難過了，我們一起再改，好不好？你想怎么畫，我都陪著你。”

她的手牽著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來，熨貼著我冰涼的骨頭。

我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地映著我狼狽的、淚流滿面的樣子。

我知道，這是假的。

我知道，她是我的幻覺，是我這半年來，靠著抗精神病藥也壓不下去的幻視、幻聽，是我的大腦為了不讓我徹底崩潰，給我編造出來的溫柔騙局。

可我還是反手攥緊了她的手，把她緊緊抱在懷里，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她身上的柑橘味香氣。

“晚晚，”我把臉埋在她的衣服里，聲音悶得發慌，“別離開我。”

她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冰水：“傻瓜，我不離開你，我永遠都陪著你。”

第二章 沒織完的圍巾

從那天起，現實和幻境的邊界，徹底碎成了粉末。

不再是完整的半天溫柔，再跌進冰冷的現實，而是毫無預兆的、斷崖式的切換，上一秒還在她的擁抱里，下一秒就摔進空無一人的死寂里，像被人拿著一把生銹的刀，反復剖開剛縫好的傷口，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窩在沙發上改圖紙，前一秒，她還靠在我懷里，手里拿著毛線針，一圈一圈地織著深灰色的圍巾，腦袋枕著我的胳膊，跟我說“等入冬了，你戴著它去見甲方，就不會凍脖子了”。我低頭吻她的發頂，跟她說“你織的，我天天都戴”，她笑起來，毛線針戳到了我的胳膊，又慌慌張張地給我吹。

下一秒，懷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