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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光錯付舊時心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還沒來得及從廚房出來,江淮已經在玄關接過了紙袋。
“許然,過來。”
他坐在餐桌前,把紙袋里的文件攤開。
我擦著手走過去,看清了封面上的紅章。
是一份經濟責任確認書,抬頭寫著我的名字,標注的身份是法定代表人。
底下有一行加粗的字自愿承擔因公司經營產生的一切法律后果。
江淮的助理站在門口,低著頭:
“許姐,走個流程而已,**那邊催的緊,簽完就好了。”
“什么流程?”
我沒接筆。
“公司年審的常規手續。”
江淮語氣輕松,咬了一口我剛烤好的面包,“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法人掛你名字方便操作嗎?”
是說過。
三年前他讓我掛名法人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掛個名,幫我個忙。
可我昨晚在衛生間翻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法律詞條。
這份文件的措辭我逐字看過,一旦簽下去,意味著所有賬目上的窟窿,全部由法定代表人許然一個人扛。
他昨晚在包廂里說的替我頂罪,竟然來的這么快。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慢慢合上。
“等幾天行嗎?”
江淮的手停了。
他看著我,目光帶著審視。
“等什么?”
“下周三是我生日。”
我聲音很輕,“我想過完生日再簽,就當給自己一個儀式感。”
他忽然笑了,起身從背后圈住我肩膀,下巴擱在我頭頂。
“行,等你。”
嗓音溫柔,跟他哄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過許然,只能等到周三,這事兒不能再拖了。”
他語氣里裹著的算計,我現在聽的一清二楚。
我抬頭直視他的臉。
“下周三,我會把欠你們家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江淮愣了一瞬。
大概是這十五年來,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歪了歪頭,在判斷我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最終坐回沙發上。
“行,那就周三。”
助理識趣的拎著空紙袋退出去,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看懂了。
是同情,也是催促……
你還是趕緊簽吧,別惹他不高興。
我回到廚房,假裝收拾碗碟。
兜里的手機劇烈震動,一下,兩下,三下。
我側過身,用櫥柜門擋住屏幕,點開消息。
黑色頭像發來一段語音。
我沒敢放出聲音,只看到下面跟著的一行文字……
“許然,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你不需要承擔任何東西。”
“如果他逼你,告訴我。”
“我提前來。”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打開水龍頭,讓水聲蓋住所有聲響。
客廳里,江淮還什么都不知道。
我關上水龍頭,擦干手,走出去給他續了一杯茶。
他接過杯子時還笑著說了句……
“許然,你說你要是再乖一點,我都不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