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陳曉雨還盯著手機屏幕。

直播間標題寫著“玄真道長在線解卦”，在線人數三百多人。主播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道袍，**掛著八卦圖。

彈幕刷得很快。

“道長看看我今年財運。”

“姻緣什么時候來？”

“幫我算算工作能不能成。”

陳曉雨猶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著。她不是信這個的人，但三年了，什么辦法都試過了。

丈夫李建軍失蹤那年，女兒才四歲。

“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女兒昨晚又問。

陳曉雨沒回答，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頭。

直播間里，玄真道長正在給一個網友看手相。

“你這感情線啊，中間有斷，說明之前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但沒走到最后。”

網友連麥回應：“對對對，道長說得準。”

陳曉雨深吸一口氣，點了連線申請。

排隊顯示前面還有三個人。她等了二十分鐘，這期間去看了眼女兒。孩子睡著了，懷里抱著李建軍買的小熊。

回到手機前，正好輪到她了。

“這位‘小雨淅淅’網友，想算什么？”玄真道長問。

陳曉雨開了麥，聲音有點啞：“我想找個人。”

“生辰八字報一下，要找的人的也報一下。”

陳曉雨把李建軍的生日說了。她自己的也說了。

玄真道長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說：“你這要找的人，屬虎，今年三十四歲，對吧？”

“對。”

“從八字看，這人命里有水，應該是在水邊工作，或者經常接觸水。”

李建軍是貨車司機，跟水沒關系。陳曉雨心里沉了一下。

“道長，他三年前失蹤了，能看出他現在在哪兒嗎？”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彈幕開始刷。

“失蹤三年？報警了嗎？”

“這得找**啊。”

“道長快算算。”

玄真道長清了清嗓子：“這個……失蹤案最好還是找警方。我只能從命理角度分析，這人現在應該還在世，方位在西北。”

西北。陳曉雨記下了。雖然知道可能不準，但總算有個方向。

“謝謝道長。”她準備掛斷。

“等等。”玄真道長突然說，“你這八字有點奇怪。我再看一眼。”

又過了半分鐘。

“你丈夫失蹤那天，是不是下雨？”

陳曉雨愣住了。

三年前那個晚上，確實下雨了。李建軍出門前還說，這雨下得真大，送貨得慢點開。

“是……下雨了。”

“那天是農歷七月初七？”

“對。”

玄真道長聲音變了：“你這事不簡單。我建議你……”

話沒說完，直播間突然卡了一下。

再恢復時，屏幕上多了一個新的連線頭像。

頭像是個默認的灰色剪影，名字是一串亂碼。

玄真道長顯然也看到了：“這位網友，你排號了嗎？按順序來。”

那個頭像閃了閃，麥開了。

但沒人說話。

只有呼吸聲，很輕，但能聽見。

“喂？能說話嗎？”玄真道長問。

還是沒聲音。

陳曉雨正要掛斷，突然聽見那邊傳來一聲咳嗽。

很輕的一聲。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咳嗽聲……太熟悉了。

李建軍有慢性咽炎，每次咳嗽前都會先清一下嗓子，聲音很特別。結婚七年，她聽了七年。

“建軍？”陳曉雨脫口而出。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彈幕停了。

玄真道長也愣住了：“你認識？”

那個連線頭像突然關了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