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就這么過去了。

這段時間，林默算是摸清了修煉的門道。

合歡訣走的是逍遙仙的路，苦修沒什么意義，每日修行兩個時辰剛剛好

他把修煉時間固定在早上睡醒之后，剩下的時間自由安排，做飯、在院子里曬太陽。

法力種子也在一天天長大。從最初的一粒芝麻，長到了黃豆大小。法力在經脈里流淌的時候，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力量。

最大的變化是，法力可以離體了。

他將法力從丹田引出，激活護道旗。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緩緩成型，像一層薄薄的殼，把整棟別墅護在里面。

他試了試，自己不用法力根本無法打破，未經自己允許，任何東西都無法進去。

“好東西。”林默拍了拍手，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然后他就沒管它了，該干嘛干嘛。

又過了幾天。

修煉的速度慢了下來。

不是那種“到了瓶頸期”的慢，而是法力種子的成長明顯放緩了。

之前每天修煉，種子能長大一圈。

現在修煉好幾天，種子的變化幾乎感覺不到。

看來法力種子初成之后，單靠天地靈氣已不足以快速成長，得借助命格深厚之女子雙修共進。

但是雙修？他連山下什么情況都沒摸清楚，上哪找命格深厚的女子？

“所以就是……慢慢熬唄。”林默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他倒也不急。修煉變慢不代表停滯不前，只是從“飛速增長”變成了“穩步積累”。每天兩個時辰，法力種子還是在長，只是肉眼看不出來了。

日子照常過。上午修煉，下午在院子里曬太陽、游泳。

這天下午，林默照例在院子里曬太陽。

他閉著眼睛，半躺在涼亭下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罐冰可樂，旁邊的小桌子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山風吹過，帶著松針的清香，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然后，他聽到了聲音。

很遠，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山頂上格外清晰。

是腳步聲。

林默沒有動，他運轉望氣術，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團白色的氣運，正在緩慢地靠近。不是野獸，是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來人顯然不太適應山路，每一步都很吃力。

然后，腳步聲停了。

林默睜開眼，從躺椅上坐起來，朝院門方向看去。

防護罩外面，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皮膚黝黑，穿著一身破舊的短褐，背上背著一張弓，腰間掛著一只死兔子。獵戶。

此刻他正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的別墅，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人施了定身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別墅還在。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輕輕推開。獵戶踉蹌了兩步，站穩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空氣——那里明明什么都沒有，但他就是過不去。

他又伸手摸了摸。

還是被推開。

獵戶的臉白了。

他圍著防護罩轉了一圈，試圖從另一個方向進去，結果一樣。

他走到院門正前方，盯著里面的別墅看了很久，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泳池、涼亭、躺椅，還有桌上那盤切好的水果。

然后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仙……仙人”獵戶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小人張二牛，是山下張家村的獵戶，上山打獵迷了路，誤闖仙居，求仙人饒命”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碎石地上，砰砰響。

“小人不是故意的，求仙人別怪罪，小人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又磕了三個頭。

林默站在院門后面，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沒打算出去。這時候出去，除了把這獵戶嚇得更厲害之外沒什么用。

獵戶趴在地上等了一會兒，見沒什么動靜，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他又看了看別墅，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塊粗面餅子，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小人沒什么好東西孝敬仙人，這點干糧……求仙人笑納。”

然后又磕了個頭。

林默在門后看著那塊餅子，沉默了一會兒。

這人倒是實誠。

獵戶站起來，轉身就跑。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三倍不止，連滾帶爬的，差點摔了幾個跟頭。

林默等他跑遠了，才走出院門，把那塊餅子撿起來。

硬得跟石頭似的，咬一口能把牙崩了。

他笑了笑，把餅子隨手放在院墻上面，轉身回了院子。

回到涼亭下，林默重新躺下，拿起可樂喝了一口。

他閉上眼睛，繼續曬太陽。

那個獵戶的出現，意味著山下的村子已經知道山上有“東西”了。雖然未必會馬上有人來找麻煩，但消息肯定會傳開。

林默想了想，覺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防護罩開著，誰也進不來。他在山上住他的，山下人怎么傳都無所謂。

至于什么拜仙人、求保佑、求治病——他又不是真的仙人，管不了那么多。

“愛傳傳吧。”林默翻了個身，“反正我又不下山。”

窗外，夕陽西下，老君山上的樹林被染成了金紅色。

山腳下的村莊里，獵戶張二牛已經跑回了家。他端著碗喝水，手還在抖。

“當家的，你咋了？”他媳婦問。

張二牛放下碗，咽了口口水。

“山上……山上真的有仙居。”

他媳婦愣住了。

“我今天追兔子追到山頂，看到了。”張二牛的聲音還在發顫，“白墻灰頂，亮得晃眼。我想進去，被一道看不見的墻擋住了。怎么都進不去。”

“那……那仙人呢？”

“沒見著。但肯定是仙人住的地方。”張二牛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里還沾著磕頭時的泥土，“我磕了頭，放了干糧，就跑回來了。”

兩口子對視了一眼，都不說話了。

老君山上住了個仙人。

這個消息，當晚就在張家村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