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軒滿意地點點頭，拍拍我肩膀。
“這才像話。”
他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孟宇，其實我挺同情你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趣，上個月你要是痛痛快快離了，現在也不用被掃地出門這么難看。”
我攥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白子軒退后兩步，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文爾雅：“晚上夢露在芙蓉酒樓定了包廂，給我接風洗塵，你也一起來吧，就當是全了咱們這場緣分。”
我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廊里那幫看熱鬧的同事紛紛閃開，像躲避什么臟東西。
老劉在背后呸了一口。
下樓梯時手機響了。
我媽打來的。
“兒子，**腿這兩天疼得厲害，醫生說要住院，你看看能不能湊點錢回來？”
我媽住在縣城的老房子里，去年查出骨癌，化療了一輪。
后來趙夢露嫌每個月給我轉醫藥費太麻煩，直接停了。
我自己那點工資，交完房租剩不下幾個月生活費。
“行，我想想辦法。”
掛掉電話，我靠著樓梯間的墻站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銀行發來的短信：您尾號7832的儲蓄卡被凍結，凍結方——宏光建材財務部。
我盯著屏幕上那一行字，腦子里嗡嗡作響。
趙夢露把我的工資卡凍結了。
我之前所有的工資，都是走公司賬轉進這張卡里。
她凍結了它，我身上連給媽交住院費的五百塊錢都掏不出來。
樓梯間里有人下來，是財務部的小周。
她看見我，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掏出個信封塞進我手里。
“孟哥，這是我的私房錢，三千塊，不多。”
她不敢看我眼睛，“嫂子讓全公司都不準借錢給你，你也別怪我膽子小……”
她把信封往我懷里一推，逃似的跑下樓。
我拆開信封，里頭卷著一沓紅票子。
我把錢重新封好，走出辦公樓大門。
外頭太陽毒辣。
我給白子軒發了條消息：把那八萬塊先給我。
發完消息，我抬頭看了眼三樓趙夢露的辦公室窗戶。
窗簾拉著。
陽光打在玻璃上，刺得眼睛發酸。
手機屏幕亮起來。
白子軒回了一條：夢露說，等離完婚再給。
我把手機黑屏，騎上電動車。
往芙蓉酒樓的方向去。
3
芙蓉酒樓的包廂里，菜已經上了大半。
我推門進去時，白子軒正往趙夢露碗里剝蝦殼。
趙夢露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來：“你怎么來了？”
“白子軒請的。”
我把門帶上，拉開椅子坐下。
趙夢露看向白子軒，后者笑著解釋：“畢竟以后也是一家人，吃頓飯把話說開，對誰都好。”
“誰跟他是一家人？”
趙夢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冷硬得像凍豆腐，“孟宇，你現在就去民政局，把證辦了，今晚這頓飯我就不跟你計較。”
“那八萬塊錢呢？”
“離了就給。”
“我得先看見錢。”
趙夢露臉皮跳了一下：“你跟我討價還價？”
“我媽住院了，我急需用錢。”
“**住院關我什么事？”
趙夢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孟宇，咱們結婚的時候我可沒少受***氣，那時候她罵我是倒貼的掃把星，現在她生病了想起找我伸手，你倒是挺有臉開口。”
我盯著她。
趙夢露下巴微抬，眼神里帶著報復的快意。
“行。”
我站起來，“我回去拿臺賬，明天一早去民政局，你把錢帶著。”
“臺賬在哪兒？”
“我租的房子保險柜里。”
趙夢露揮了揮手，像打發一只**。
我拉開包廂門時，白子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夢露，別生氣了，多吃點蝦。”
“子軒你也是，非得叫他來，看見他那張窩囊臉我就倒胃口。”
“好歹夫妻一場，總得有個了斷不是？”
包廂門在身后關上。
我走出芙蓉酒樓，電動車停在路邊。
車筐里放著一份文件。
那是三個月前我從公司電腦里悄悄拷出來的備份——宏光建材給城東保障房工地采購劣質鋼絲繩的審批單。
上面有趙夢露的親筆簽字。
我把文件卷進外套里，騎車回家。
家在城北一個老舊小區，六層樓，沒電梯。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半年，物業一直沒修。
我摸黑爬上五樓，掏鑰匙開門。
客廳里黑洞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