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按住她，沒回頭，只盯著我的臉。
"夫人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好一個不介意。"
陸珩松開手，猛地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沈若棠，我倒真想看看，你這張溫順的面具什么時候會碎。"
他走后，柳如萍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追出去，反而轉過來對我屈了屈膝。
"夫人，對不起，侯爺他只是……"
"不必解釋。"
我笑著把陸珩落在椅背上的大氅拿起來遞給她。
"天涼了，拿去給他披上。"
柳如萍接過衣裳，猶豫了一下才低聲問了一句。
"夫人當真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她抱著大氅小跑出去追陸珩的背影，裙擺被風揚起來，像極了很多年前我自己奔向一個人時的樣子。
我站在門口目送她，直到那抹鵝黃消失在回廊盡頭，才慢慢垂下眼。
不難過。
真的不難過。
只是有些事想起來，還是會疼。
第三章
趙芷蘭來正院"請安"時，我正在抄經。
她是半年前同柳如萍前后腳進府的，出身不高，但嘴甜會來事，短短幾個月便哄得陸老夫人把自己院子旁邊的暖閣撥給了她住。
"姐姐好雅興，都這個時辰了還在抄經呢。"
她笑盈盈地在我對面坐下，接過青荷端來的茶卻沒喝，先拿帕子擦了擦杯沿。
青荷的臉當場就沉了。
"趙姨娘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老夫人讓我來傳個話。"
趙芷蘭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經卷翻了翻，隨手又丟下。
"老夫人說明日安平伯府的宴會，讓姐姐早些去廚房盯著備菜，侯爺愛吃的那幾道別出差錯。"
"另外，如萍妹妹最近身子不舒服，老夫人的意思是讓姐姐順便照看著些。"
順便。
一個正妻去照看一個妾的飲食起居，從陸老夫人嘴里說出來用的是"順便"。
青荷攥著茶壺的手背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我放下筆。
"知道了，替我謝過老夫人。"
趙芷蘭歪頭看著我，笑意更深。
"姐姐果然好脾氣，怪不得侯爺總夸你懂事呢。"
這話里的刺我聽得明白，陸珩從來沒有夸過我。
趙芷蘭來這一趟，一是替陸老夫人跑腿，二是來看我的笑話。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