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越大。
有人在哭，有人在跪，有人在罵走水的仆人沒攔住火。
然后我看見了他。
裴衍舟。
他從前院跑過來，衣衫不整，臉上全是汗。
身后跟著一個人——
柳映棠。
她一身素衣，面色蒼白，眼眶紅紅，楚楚可憐地攥著裴衍舟的衣袖。
我看著他們兩個，胃里翻涌。
上輩子，我是在火場里昏過去之后被救出來的。
醒來就已經毀了容。
我從來沒見過這一幕——
火場之外，他和她，站在一起。
裴衍舟的眼睛死死盯著火場方向，面色鐵青。
"母親還在里面！"他嘶聲喊了一句。
然后整個人就要往火里沖。
柳映棠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衍舟！你不能進去！你會死的！"
她的聲音尖利，指甲掐進他的袖子。
裴衍舟掙了兩下，沒掙開。
回頭看了柳映棠一眼。
就那一眼。
他停住了。
他沒有沖進去。
我盯著這一幕，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上輩子，他罵我"貿然闖進去"。
這輩子，他自己連沖都沒沖。
被柳映棠一拽就停了。
好。
真好。
裴老夫人的呼救聲徹底消失在火焰里。
我轉過身，不再看了。
身后傳來裴衍舟撕心裂肺的一聲喊："母親——"
我沒回頭。
嗓子疼，胸口疼，眼眶疼。
但臉不疼。
這輩子，我的臉不疼了。
第二章
裴老夫人沒能救出來。
火滅之后，從廢墟里抬出來一具焦黑的遺體。
裴衍舟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柳映棠在旁邊陪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手帕攥得皺巴巴。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切。
心里很平靜。
上輩子的我如果看到這場面，大概早就沖上去安慰他了吧。
這輩子？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那場火，到底是怎么燒起來的。
上輩子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被毀了容，嫁了人，在裴府里小心翼翼活了三年。
每天想的是怎么讓丈夫多看我一眼。
從來沒想過——那場火，是不是有人故意放的。
但現在我有理由懷疑。
因為上輩子的柳映棠，對裴老夫人的死，似乎并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
她在等。
裴老夫人在世時，是裴衍舟和柳映棠之間最大的阻礙。
老夫人看不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