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雨霧時，凌羽己經站在了夜鶯劇院的鐵門前。

這座劇院藏在老城區的盡頭，墻體爬滿枯藤，褪色的招牌上“夜鶯”二字只剩半邊，像被時光啃過的痕跡。

五年前“夜鶯案”的第三起兇案就發生在這里，舞臺中央的吊燈砸下來時，還纏著半片黑色羽毛——那是當年最關鍵的物證，最后卻莫名消失在警局的證物室，負責看管的正是老周。

“你怎么知道要來這兒？”

陳默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手里攥著一疊文件，額前的碎發還滴著水，“我查了老周的通話記錄，他死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劇院的現任***，問的是‘**的密室還鎖著嗎’。”

凌羽沒回頭，指尖劃過鐵門生銹的紋路：“老周的裁縫店墻上，掛著張劇院的老照片，照片里**的門是開著的，門楣上刻著‘夜’字——和他死前拼的碎布上的字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那個掛鐘，他故意調慢一分鐘，不是為了掩蓋死亡時間，是在指認‘差一分鐘到午夜’這個時間點，五年前劇院兇案的發生時間，就是23點59分。”

陳默上前，用備用鑰匙打開鐵門。

推開門的瞬間，灰塵混著霉味撲面而來，舞臺上的幕布破了個大洞，陽光透過洞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銀。

“***說，**的密室自從五年前出事后就沒開過，鑰匙只有老周和他有。”

陳默邊走邊翻文件，“但昨天我聯系他時，他說鑰匙丟了，還說最近總感覺有人在劇院里晃悠。”

**的走廊很窄，兩側的化妝鏡蒙著厚厚的灰，鏡面反射出兩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走到走廊盡頭，有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把手上纏著幾根黑色羽毛，和裁縫店現場的羽毛一模一樣。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凌羽從包里拿出撬鎖工具——這是林默當年教她的，說是法醫也得會點“旁門左道”。

工具剛碰到鎖芯，就聽見陳默“咦”了一聲，他指著門楣，那里刻著的“夜”字旁邊，還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

“這劃痕很新，應該是最近留下的。”

陳默伸手摸了摸，“兇手可能也來過這里，還想掩蓋什么。”

凌羽沒說話，專注地撬著鎖。

三分鐘后，“咔嗒”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里面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密室不大，墻上貼滿了照片和報紙剪報，全是關于“夜鶯案”的，而最顯眼的，是貼在正中央的一張凌羽的照片，照片上她站在法醫臺前，眉頭緊鎖，照片邊緣用紅筆寫著“你漏了什么？”。

“有人一首在盯著你。”

陳默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走到墻邊，拿起一張剪報，上面是五年前林默殉職的報道，報道旁寫著“替罪羊”三個字，“而且這個人，對‘夜鶯案’的細節比我們還清楚。”

凌羽的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個鐵盒上。

她走過去，打開鐵盒，里面裝著一疊筆記本，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寫著“**員：江敘”——這是當年負責記錄“夜鶯案”的**員，五年前因為“精神失常”辭職，之后就沒了消息。

她翻開筆記本，里面的字跡很工整，記錄著每一次審訊的細節，首到最后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副局長讓我改記錄，他說‘夜鶯案’必須盡快結案，真兇不能抓……林默發現了，他要去舉報……”后面的內容被撕掉了，只剩下半行字：“羽毛的來源是……副局長？”

陳默湊過來，臉色變了，“五年前負責‘夜鶯案’的副局長是趙坤，去年己經退休了，聽說現在住在城郊的別墅里。”

凌羽合上書，指尖有些發涼。

她想起老周死前攥著的碎布，想起林默最后說的“羽毛藏在時間里”，突然明白了什么——當年的掛鐘、現在的密室、趙坤的名字，這些線索像珠子一樣串了起來，而那根黑色羽毛，就是串起珠子的線。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風吹開，外面傳來腳步聲。

凌羽和陳默對視一眼，迅速躲到鐵盒后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門口，接著是翻東西的聲音，然后是一個低沉的聲音：“凌羽，你終于來了。

我在鐘樓下等你，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腳步聲消失后，凌羽和陳默才從鐵盒后出來。

陳默走到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這個人是誰？

他怎么知道我們會來這兒？”

凌羽沒回答，她走到墻邊，看著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紅筆字“你漏了什么？”

格外刺眼。

她想起五年前的法醫報告，想起那根消失的羽毛，突然拿起筆記本，翻到最后一頁被撕掉的地方，用手指摸了摸紙頁的邊緣——那里有一點銀色的痕跡，和她工具包里的羽毛根部的銀色痕跡一模一樣。

“我知道羽毛的來源了。”

凌羽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城郊有一家羽毛加工廠，五年前專門給劇院供應裝飾羽毛，而那家工廠的老板，是趙坤的小舅子。”

陳默愣住了：“你的意思是，當年的真兇和趙坤有關？

而現在的兇手，是在幫我們找出真相？”

“不一定是幫我們。”

凌羽把筆記本放進包里，“他可能只是想復仇。

走吧，去鐘樓。

不管他是誰，我們都得去會會他。”

兩人走出密室，陽光己經灑滿走廊。

凌羽回頭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還很年輕，眼神里沒有現在的冷冽。

她知道，從走進這個密室開始，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一步步走進那個藏在“冥夜”里的真相，為林默，也為自己，討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