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這封郵件來得太快。
它不是臨時防御，是早就準備好的第二層網。
如果回扣截圖不夠，就說我越權調檔。
如果越權調檔不夠，就說我污染證據。
讓一個采購經理從職業資格上變臟，比讓她在一場聽證里輸掉更徹底。
“秦嵐，我申請現場封存我的工位、電腦和文件柜。”我說。
電話那頭又沉默。
“你確定？”
“確定。讓內審現在就封，別只封系統。”
“你的培訓資料、私人筆記都會被看。”
“可以。”
我的喉嚨有點干。
“但封存清單里要寫清楚，八月會議紀要復印頁在我入職培訓夾里，不是今天新增。”
秦嵐低聲罵了一句。
“周臨溪，你知道這會把你所有東西都交出去嗎？”
“知道。”
“好。我讓法務和內審一起做清單。”
電話掛斷后，老季沒啟動車。
他看了我一眼。
“你們辦公室這么干活，不累嗎？”
“累。”
“那為什么還干？”
我想了很久。
車窗上有一道雨水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被另一道截住。
“因為供應鏈出一次事，沒人會記得會議上是誰聲音最大。客戶只會記得恒礫出的那批壞件。”
老季把車打著。
“那你今天別倒。”
“我盡量。”
回到廠區時，天色已經暗了。
辦公樓的玻璃門映出我沒戴工牌的樣子。
前臺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手在訪客登記本上停住。
“周經理，內審說你今天不能上樓。”
我把外套口袋里的工牌拿出來。
“那就按訪客登記。”
她為難地看著我。
“拜訪對象寫誰？”
“董事會。”
筆尖在紙上劃過，聲音很小。
這一行字讓我比停職郵件更清醒。
我已經不再是采購中心的人。
我只是一個被公司要求簽字認罪的人。
七點前，謝廣川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臨溪，事情還有轉圜。”
他第一次不叫我周經理。
我站在樓梯間，聽見安全門后有人吸煙。
“你簽回扣確認，董事會按管理疏忽處理。趙啟民那邊我會壓住。”
“為什么問題封樣在我入職前？”
謝廣川笑了一下。
“你別把實驗室的小瑕疵當救命繩。封樣登記補錄很常見。”
“準入表緊急***也是補錄？”
電話里只剩電流聲。
他再開口時，聲音冷了。
“陶靜還年輕，別害她。”
我握著手機，指節壓得發白。
安全門后有人把煙掐滅，腳步聲停了一下。
我沒有回頭。
“謝總，今晚我會把采購權限交出來。”
“你早這么想就好。”
“交給董事會，不交給你。”
我掛斷電話。
樓梯間的燈閃了一下。
門后的人推門出來，是林珂。
她手里拿著新的檢測報告，手套印還留在紙邊。
“全鏈復檢第一批出了。”
“結果？”
“三家公司退貨區樣本，灰分和溴含量曲線高度接近。”
她把紙遞給我。
“我寫得保守，只能說來源高度相關。”
“夠了。”
林珂看著我手里的工牌。
“你真的要交？”
“我要換一個董事會當場抽樣的授權。”
她點點頭。
“那我跟你上去。”
“你會被拖進去。”
“復檢是質量部的事，我躲不了。”
她把實驗室門禁卡扣在胸前。
卡套邊緣磨得發白，和我的新工牌形成很刺眼的對比。
我們沒有立刻進會議室。
董事會秘書在門口攔住我，把一張客戶來訪通知遞過來。
東南儲能的審核組明早九點到廠。
通知上列著七項檢查：供應商準入、材料批次追溯、異常品隔離、變更記錄、封樣管理、客戶投訴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