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br>太監總管眼神一頓。
“陛下，奴才留下伺候?！?br>小順子心里發慌，臉上卻只能更冷。
“朕說，退下?！?br>這一次，“朕”字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殿內宮人不敢多言，躬身退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小順子才癱坐在地，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著身上的龍袍，眼眶忽然紅了。
從前他羨慕皇上。
有吃不完的珍饈，穿不完的錦衣，所有人見了都要跪。
可真坐上龍椅他才知道，這不是福氣。
這是把一個活人放在刀尖上，讓全天下的人盯著他流血。
另一邊，沈照夜被劉公公拽進了御茶房。
“好你個小順子，今日在殿外東張西望，膽子肥了？”
劉公公壓低聲音，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咱家告訴你，宮里少一雙眼睛，不算什么事。”
沈照夜垂著眼，沒有作聲。
他手腕內側的紅線還在隱隱發燙。
那句“日落之前，殺小順子”，像一根冷**在耳邊。
如今，他就是小順子。
有人要殺的，是他這個真正的皇帝。
劉公公把一只朱漆食盒塞進他懷里。
“陛下早朝辛苦，把這盞參湯送去偏殿。記住，是陛下賞的湯，你親手送到。”
沈照夜眼神微微一動。
賞湯？
他低頭看向食盒。
蓋子合得嚴，熱氣卻從縫里鉆出來。參香里，藏著一絲極淡的苦腥。
不是補藥。
是毒。
他在宮中長大，太醫教過他辨藥。這樣的味道，他不會認錯。
沈照夜心底一冷。
好毒的局。
若他把湯送到，小順子喝了，死的是他的龍體。
若他不送，送湯名冊上記著小順子的名字，死的就是小順子這具身體。
無論哪個死，換身的秘密都會斷掉一半。
劉公公盯著他：“還不去？”
沈照夜抱緊食盒，低聲道：“是。”
他出了御茶房，卻沒有往偏殿走。
宮道上人來人往。
他低著頭，沿朱墻疾行。走到拐角時，正看見兩個小太監抬著泔水桶，要從后門出去。
沈照夜停住腳。
他看了眼懷里的食盒，又看了眼那扇通往宮外采買的小門。
若還按皇帝的規矩走，他今日必死。
可若按小太監的活法走，或許還能活。
沈照夜快步上前，把食盒往其中一個小太監懷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