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琳，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要接，今晚之前看完？還是先問問客戶，他們同不同意？"
方芷琳的臉漲紅了。
她攥著鉑金包的手指收緊，指甲扣進皮面里。
"你什么態度？我——"
"我什么態度？"顧錚的嘴角扯了一下，"我的態度是——裴總走了，你讓我加班趕裴總的方案？你哪來的臉？"
辦公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方芷琳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候，顧錚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是裴硯舟發來的消息。
裴硯舟：別沖動。先把手頭的事收尾。回頭細聊。
顧錚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褲兜里。
他看了方芷琳一眼，沒再說話，重新坐回了工位。
方芷琳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紅和白之間反復橫跳。
她一把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門摔上。
"砰——"
玻璃隔斷震了一下，桌上有個茶杯差點滑下去。
整個策劃部又安靜了。
——
下午四點。
沈鶴庭結束了投資人電話會。
他掛掉電話的同時，私人手機上已經積了三十多條未讀消息。
投資人、合作方、董事會成員——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裴硯舟去了鼎峰，宸輝的核心項目怎么辦？
沈鶴庭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松了松領帶，拿起手機翻到裴硯舟的號碼。
撥出去。
"嘟——嘟——嘟——"
沒人接。
再撥。
"嘟——嘟——嘟——"
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響到最后自動掛斷。
沈鶴庭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茶水從杯沿濺出來，洇濕了那**念完的業績展望稿。
3
傍晚六點，鼎峰集團總部。
和宸輝那棟在***扎堆的玻璃盒子不同，鼎峰的總部在城西的創意園區。四層的老廠房改建，外墻保留了紅磚，內里全部打通做了loft結構。一樓是開放式的咖啡吧和展示區，二樓是各個業務線的辦公區，三四樓是高管層和會議室。
裴硯舟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在晚風里晃。
手里的咖啡已經涼了，他沒喝。
身后傳來腳步聲。
"你的工位布置好了。"
霍征走過來，往他旁邊一靠，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沒點。
"四樓角落那間，窗戶朝西，下午有陽光。知道你嫌熒光燈。"
"不用刻意。"裴硯舟轉過身，"給我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就行。"
"桌子是花梨木的。"
"……"
"開玩笑。"霍征把沒點的煙從嘴上拿下來，轉了兩圈塞回煙盒，"宜家的。一千二。"
裴硯舟沒接他的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四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沈鶴庭的號碼。
還有十幾條短信，從"硯舟你考慮一下"到"裴硯舟你打個電話給我"到"你到底要怎樣"，語氣肉眼可見地在崩。
"宸輝那邊，開始慌了？"霍征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第一波。"裴硯舟把手機翻過去扣在窗臺上，"沈鶴庭現在慌的是投資人和董事會的反應。等明天項目上的問題浮出來，他才是真的慌。"
"你在宸輝經手多少項目？"
"直接操盤的，六個。深度參與的，十一個。提供過核心策略的——"裴硯舟想了一下，"大概二十多個。宸輝現在跑著的活里，有七成以上的底層策略出自我手。"
霍征吹了聲口哨。
"那他們的方芷琳女士——"
"她上周剛把PPT模板的字號調錯了，全公司群發出去的那個。"裴硯舟的表情沒有波動，但語氣里的干燥讓人忍不住笑，"四號標題用的Comic Sans。"
"……"
霍征把煙盒重新掏出來，這次真的點了。
"我忍不了。"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Comic Sans，在品牌策劃行業。"
"所以你理解我為什么走了。"
"我以為你走是因為他老婆。"
裴硯舟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梧桐葉在風里嘩啦啦響。夕陽把紅磚墻染成深橘色，有幾只麻雀從電線上飛起來又落下。
"方芷瑤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他說，聲音低了下來，"真正讓我決定走的，是三個月前。"
"什么事？"
"星潮